【琴台客聚】岑公博聞強識
潘國森
筆者與岑公是君子之交,君子之交淡如水也。早已忘記了何時何地初度見面,後來大多是應約到岑公主持的電台「個人意見節目」《講東講西》談天說地。甚少相約一起飲茶、食飯、睇戲。岑公可被歸類為「跨媒體文化人」,在報刊撰文、出版書籍、在電視台亮相、在電台開咪等等。筆者亦有這些經歷,不過岑公是專責、主角、明星,筆者則是兼職、閒角、特約。過去廣大聽眾觀眾暱稱其為「飛哥」,近年則以其尊姓拆字,號為「山今老人」。筆者則以江湖上的輩分,稱一聲「岑公」。
當代教育家、語言學大師季羨林曾指出「二十一世紀年輕人要三貫通」,即中西貫通、古今貫通和文理貫通。岑公與筆者於這三貫通都合格,我們那個時代的理科生都是清一色兼修物理、化學和生物各科。從理入文不難,由文轉理就極不容易了。
岑公「開咪」做節目從來都兩手空空,不帶任何資料或講話大綱。筆者雖然也算興趣廣泛,差不多所有話題都有應對辦法。大不了便臨陣磨槍、現炒現賣而已。但是每次都預備一紙大綱,將打算要講的重點都列出來。結果總是預備的比真正有講出來的為多。如果岑公或其他嘉賓先講了,筆者就不重複;岑公亦常因應筆者講了些什麼而見機行事,另講別的作補充以免重複。可以說如我先講了東,他便講西;我先講了西,他便講東。岑公實在配得上博聞強識四字,在節目上高談闊論、引經據典、如數家珍。筆者則雜務多,再加小時候懶於背書,到老要用在清談節目時便要預先準備「提場」,以防記錯了。
筆者沒有亮眼醒目的銜頭,後來岑公在節目中介紹這晚來賓時,就送筆者一個「文史研究者」的稱呼,真是愧不敢當,又卻之不恭。我們都是在香港讀洋書長大的一群人,少不免常用英語輔助思考。岑公說筆者「研究」什麼的,或指Study而言,這字既可解作學習,亦可解作研究。那麼說潘國森Study文史倒也不假。如此說也實在四平八穩,研習語言文學、研習歷史文化倒是沒有什麼門檻可言,人人都有發言權。
岑公曾對筆者言道,想找一回在《講東講西》談一談古印度的耆那教,當時筆者只好允諾奉陪。岑公既逝,標誌着一個時代的終結,此約也就無法實現了。
《回顧與岑公交誼》(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