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待人
許琼少
古人以素為簡、為樸、為真;莊子言:「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正是返歸本真、不事雕飾的境界。孔子亦倡「克己復禮為仁」,復歸本心,方得人之所共。把「素」放在人際之間,便是以一顆清澈、不矯揉造作的心待人接物。
人際間的關係,常因比較與防衛而變得複雜,多少誤會源於過多的猜測。試想若以素心相交:言語不華而誠懇,笑容不造作而溫暖;不以繁複的策略經營友情,也不以權衡利害衡量情感,只憑一顆真實的心去回應別人的好與不好。老子說:「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當世俗智慧變成虛飾,反而使人心疏遠。回歸素,便是摒棄那層層虛華,讓關係回到本初的純粹。
人與人之間最動人的,不是誇張的表達,而是細微處的一份在意:在你困頓時一句不經意的問候;在你沉默時願意傾聽的眼神;在你錯愕時一個不帶評判的擁抱。那些平淡如水的瞬間,比千言萬語更能撫慰心靈。於是我學會把自己簡化,把期待放低;不是冷漠,而是保留一方素心,讓彼此有空間也有真誠的往來。
素心待人,並非一味退讓,而是有分寸的坦誠。孟子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盡己以誠,守本分之道,自有相知者相伴。若他人不得回應,也以平和心看待,不以怨報怨。這樣的胸襟,能在風雨中不懼波折,也能在得失間保有自我。人際如行舟,素心是那穩健的舵,讓我們不為外物所擾,仍能與善者同航。
「素」作為與人相處的基調:少些鋪張的修飾,多些真切的回應;少些勉強的熱情,多些自然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