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誌】眉山東坡羹
●徐建成
早年，我以報社文藝部負責人身份到眉山參加蘇東坡誕辰950周年紀念活動，當晚，接待單位在三蘇祠裏設宴招待：說是要用一餐「東坡宴」來為客人洗塵。果然那夜燭影搖曳，杯箸起落，滿桌的菜餚均有特色，冠之以「東坡宴」說得上是名實相符，但至今仍讓我口舌留香者，卻唯有「東坡宴」上之東坡羹耳。
嘗遍了東坡肉、東坡肘子、東坡香筍等佳餚後，眉清目秀的眉山妹子捧上了一大碗菜湯，用很悅耳動聽的與我家鄉雅安滎經相近似的語音報菜名道：「這是東坡羹。」海碗裏騰着熱浪，湯色如同奶汁，湯中起伏的是尋常可見百姓常食的白菜、蘿蔔、芋頭，均為片狀。蘿蔔、芋頭近似於長方形，白菜長短寬窄與其相仿。此羹一上桌，舉座皆叫好！其味之美，妙不可言——兼有白菜之爽口、蘿蔔之回甜、芋頭之滑而不膩；更有豬油之香味、胡椒之辣味等，諸味合而為一味，頓覺山珍海味也不及此羹之可口合胃也。
且食且猜想：芋頭綿軟可口，但多食則脹氣，會令人有些不爽；而蘿蔔按中醫的觀點是行氣的，可洩腹中之氣，能使芋頭揚其長、避其短；再按中醫理論來引申，白色入肺經，白菜是潤肺生津有益於肺部保健的養生菜；三者合一，營養成分互補，碗裏便是這熱騰騰的勾引人食慾的乳白羹湯。但它是否與東坡有關呢？
席間，有眉山之文化人為食友解惑道：此羹名曰東坡羹非後世杜撰，確係先賢東坡先生首創並喜食之物，是有文字記載的。事隔多年，我不曾去查閱過東坡羹典出何人何著何詩何文，卻願意相信這是東坡先生首創的化平常為神奇的菜餚。
記得從眉山採訪回成都不久，一日，妻從遠方出差歸來，疲乏、勞累，不思飲食，我就不煮飯、不炒菜，也不燒湯，只是簡簡單單地端上了一鍋熱氣騰騰的東坡羹，是菜是湯也是飯。妻頓時胃口大開，有了精神，半碗東坡羹吃罷，她已是面色紅潤、神采飛揚，難得誇我晚飯弄得好。我便很有成就感地且飲酒，且剝花生米，且食東坡羹，且自吹自擂道：我這是蘇東坡教出來的手藝——眉山美食東坡羹！童年時也曾在眉山生活過的妻聞我此言，莞爾一笑，我也緊跟着笑了起來，繼而很自在地吮了一口酒，再舀了一勺東坡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