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梁柏森

  上月一個星期日,我們約了母親在她住所附近的一間茶樓飲茶,大家住得相距不遠,見面很方便。

  四月初是復活節及清明節假期,我們一般在這幾天或稍後時間回鄉掃墓祭祖。在茶樓坐下後聊家常,大家便提及掃墓這一話題。母親年紀大了,近年不再隨我們回去,但她對這事很上心,不停叮囑我們記得要買這買那,東西很瑣碎,我怕記不住,就說你不如寫下來,到時我按清單購買就行。

  母親聽罷,掏出墨水筆和一個記電話號碼的小本子,撕下一頁空白的紙,然後在桌上開始寫起來。

  母親年過九旬,頭髮灰白,患輕度白內障,看字有點模糊,但還不用戴老花眼鏡。她專注地在紙上一筆一劃地寫着,認真情況如一位學習態度非常端正的小學生。在喧鬧的酒樓裏,她心無旁騖地低頭寫字的身影,儼然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連經過身旁的服務員也微笑着向她投來讚許的目光。我不禁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同時暗暗責怪自己太粗心:這操筆的人,應該是我。

  母親的字很清晰,而且是娟秀的繁體字。她小時候只讀過三幾年私塾,但認識不少字,是我的啟蒙老師。有一次,她用醫療券去看中醫,付款時她簽名,藥房的職員讚她寫的字很好看。她有個習慣,隨身備有紙筆,點菜時若見餐桌上沒有筆,我們都會向她要。我常想,若小時候有機會好好讀書,母親定會是個學習勤奮、成績優秀的好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