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馬
銀鷂
英國人確有品味,世上能拿來競賽博彩的動物多的是,賽牛、賽狗、賽駱駝、賽鴕鳥,但英國人選擇了賽馬,亦只有賽馬的風尚一直流傳至今,箇中原因,是因為馬有靈性,這會提升了競賽的趣味。筆者並無賭博嗜好,但陪友人到沙田馬場見識過一回,倒是印象深刻。那次碰巧遇上某個盃賽,比賽結束後,獲冠軍的良駒走向觀眾席接受馬迷的祝賀,那馬兒樣子真令人難忘,昂首闊步,沿着觀眾席一路快跑,完全沉醉在四周的歡呼聲中,這情境令筆者即時明白為何「驕傲」中的「驕」字是「馬」字部首了,又立即明白成語「殺君馬者道旁兒」的意思,由於馬兒是有驕傲自負的本性,所以特別容易被「捧殺」,民眾越歡呼,馬兒越興奮,越好勝越跑得快,不想令大眾失望,結果連心臟也負荷不來,倒地死了,這是多麼深刻的警世教訓啊。
不過,馬兒的驕傲還是有值得欣賞的地方,這就是馬的「專業精神」,駿馬烈馬是會挑主人的,好的馬兒,絕不想被平庸的騎手埋沒自己。曾到過新疆喀什的馬市參觀,見過一匹毛色油亮但性格剛烈的黑色馬兒,火氣頗大,不時作人立狀,一般人也不敢試騎,直到一名頭髮濃密、不修邊幅的維族青年飛身上馬試騎時,那匹烈性黑馬便快速跑圈,還多次挺立,發出駭人的嘶叫聲,明顯是想把青年騎手摔下來,但那位維族青年騎術出眾,終於把烈馬折服下來,慢慢變得平心靜氣,步速均衡地在沙圈跑步。這是一場人與馬互動的較量,馬兒明顯滿意青年的騎功,將來自身的天賦本能,才有發揮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