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總有地方安放

  墨父

  農曆年長假期,我和妻兒去旅遊,回來時已是大年初五晚上十時多。

  我們看見小院的門開着,燈也亮着,一個身影坐在院中小凳上。我遲疑間,那個身影向我們車子走來,眼尖的小兒驚呼:「是爺爺!」我停好車,父親幫忙接過行李,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保溫杯:「你媽念叨着,說你們回來晚,怕肚子餓。」妻子說在高鐵站吃過了,再說還可以點外賣。父親把保溫杯往我手裏塞:「你媽說過年時好多店不開門,你們這幾天在外面總吃飯店,換換口味也好。」杯身被保溫袋包裹着,或許還有父親的體溫。我問他怎麼不進屋裏?他笑着說:「怕坐在家裏,聽不見外面的聲響,不能及時幫你們搬行李。」

  過往我在城郊鄉鎮上班時,每天都會騎電動車往返。冬天風冷,手凍得通紅,父親便「嘮叨」了:去買雙手套護耳吧,會凍壞的。嘴上應着,心裏卻不當回事。冬至那日,寒風中捲着雪粒,我找雨衣時,竟在車廂裏找到一雙黑皮手套和灰色護耳。晚上回父母家吃飯,父親笑着說:「你媽怕你知道會罵她,偷偷放的。」那一刻,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不知從何時起,父母給的愛,竟要這樣躲躲藏藏了。

  想起春日裏帶小兒去放風箏,他初嘗當中樂趣,甚是興奮,不時牽動着手中的線板,然而無論風箏飛多高,那細長的線卻始終在他手裏。兒子仰頭問我:「爸爸,風箏會飛丟嗎?」我緊了緊他手裏的線:「線在手裏,丟不了。」

  其實,我們又何嘗不是父母手裏的風箏,飛得再遠再高,那根線總繫在他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