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誌】風靜春山遠


  ●管淑平

  小草長芽,花朵開放的時候,才能深切感受到何為春天。那種每天早晨被鳥鳴喚醒的日子,也的確很有生機,窗子外面,又多了些熱鬧。從寒冬跨越初春,日子有些漫長,好像被囚禁了很久,連同感知也變得有些遲鈍。

  季節的轉變總是悄無聲息,就像天空那溫柔的暖陽,不言不語,兀自發光發熱。在冬天,它是和煦而低調的,天空與大地的距離很近,太陽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來,慢慢爬到半空。而在春天,它變得更暖和了。陽光的針腳很細,也很柔軟。初春時,我很喜歡一大早起來,站在窗邊看日出。天邊霞光四溢,紅日漸漸升起。剎那間,感到一陣溫暖與觸動。或許,從前的光陰走得很慢。年少的面孔,清澈爽朗。長大後的臉龐,帶着憂鬱,眼角也是藏着愁緒。一不小心已快十餘年,從故鄉到他鄉,從年幼到長大。終於,等到了春天,經歷了一整個冬天的打磨與沉澱,可我還是沒有調整好心態,該怎麼面對這悄然而至的春日。心緒似乎帶點滄桑,又帶着點委屈,倔強地等候春天來臨,倔強地守着那份希望。

  逐漸長大的日子,好像就是在面對別離。高考結束的那年,踏上列車,奔赴他鄉,親人在車窗外遠了,故土的樣子也逐漸遠了。畢業後,獨自前往南充,與初戀見面,之後又是分別,再會卻是遙遙無期。只是,年少不知離別苦,對未知的遠方總帶着諸多憧憬。

  等某一天,真的到了遠方,心裏又會陷入另一種恐慌。那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城市,就這樣與我的生命有了交集。生活在泰安這麼多年,胃裏習慣了小米粥與軟煎餅,耳邊縈繞着的是淳樸的方言,可我蹩腳的口音卻仍是半生不熟,不能完好與當地人溝通。偶爾在家時,坐在房間裏,守着半個窗子,獨自發呆,到底家在何方?南方的老家,生養了我十餘年,北方的出租小屋,也容納了我將近十餘年。生命竟然這樣被時間分割出若干輪廓,讓我無法找尋每一刻的心情。

  時間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它總悄悄記錄着我們一路上的經歷和感受,悄悄收藏着我們的酸楚與委屈,也見證着我們的穩重與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