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讀書

  西楊莊

  馬年讀書不僅是知識的積累,更是一場與自我對話、與時光和解的精神儀式。

  家中藏書數千,雖不及藏書家之豐,卻也堆疊出一個小小的精神宇宙。這些年,漸漸養成「讀遍家中藏書」的習慣,並非吝嗇,而是深知每一本書都有其命運與溫度。有些書買來多年未曾翻閱,紙頁間還留着當年書店的墨香;有些書則被反覆摩挲,邊角卷起,字裏行間布滿批注。

  重讀舊書,猶如重逢故人,年輕時未能參透的深意,如今在閱歷的沉澱下豁然開朗。譬如《紅樓夢》中寶玉的癡狂,少年時只覺荒唐,而今方知那是生命對世俗規則的無言反抗。

  讀書亦需寧靜之心。如今書店裝潢日益華麗,書籍設計愈發精美,閱讀卻似乎成了一種表演。多少人在港鐵上舉着封面醒目的暢銷書,在咖啡館擺拍精裝詩集,卻難得真正沉浸在文字深處。馬年之「馬」,於我是一種警醒——如馬般專注、沉着,不為外界浮華所擾。我常於夜深人靜時,關掉手機,獨坐書齋,就着一盞孤燈與文字相對。偶有感悟,便提筆在頁邊記下,不求文采,只為留住那一刻心靈的偶拾。這種閱讀,不再是訊息的獲取,而是生命的滋養。

  今年特意重讀了一些與「馬」有關的文學作品。老舍《二馬》描寫倫敦華人生活,以馬姓父子折射中西文化衝突;周立波《暴風驟雨》中的《分馬》以土地改革為背景,通過分馬事件展現農民心態變遷;白樸《牆頭馬上》屬元雜劇經典,講述李千金與裴少俊的愛情故事。「馬」的歷史太厚、故事太多,每一頁文字都像一扇窗,推開便是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