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廚」是怎樣煉成
陳濤
晚飯時分,父親炒了兩三盤小菜,拍照分享到「一家人」微信群裏。妹妹問:爸,你這盤小炒牛肉是從餐館買來的吧?
我看了看那張圖片,那盤小炒牛肉色澤金黃,與餐館出品不遑多讓,怎麼也沒法與我記憶裏曾把蛋炒飯炒到焦黃的父親對上號。我當即回覆,這是爸親自做的。妹妹頗為意外,不住地稱讚父親的廚藝已達到「大廚」境界。
猶記得十年前,母親尚在人世,父親「十指不沾陽春水」。但母親突然離世,撐起這個家的重擔,就落在父親肩膀上。
那時父親為了解決吃飯問題,每天帶我去隔壁婆婆家吃午餐和晚飯,然後適當付一些餐費。隔壁婆婆做的菜合我口味,每次就餐大家有說有笑。但半個月後,隔壁婆婆的兒子媳婦帶着孫子從外地回來,看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熱鬧溫馨,我瞬間拘束起來,從那天起,我不願再去隔壁婆婆家裏吃飯。父親問為什麼,我說這是別人的家也吃不慣。父親沉默許久,然後說以後咱們就在家自己做飯。
萬事開頭難,父親決定從一碗蛋炒飯做起。可是很少下廚的父親把飯弄得焦黃,他對我說,今晚還是下館子吧。然後準備把飯倒進垃圾桶,但被我阻止了。雖說味道不好,但能坐在家中餐桌上吃飯,就沒有那種疏離感了。
父親透過工餘時間鑽研廚藝,他會去熟悉的餐館給廚師遞根煙,站在一旁默默揣摩,回家就迫不及待動手試煮。餐桌上的菜餚,也由一碗蛋炒飯變成了一盤小炒肉、一鍋燉肉湯……父親試做紅燒鯽魚,接連三天都燒糊了,直到第四天,終大功告成,那一刻他的眼眶裏閃爍着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