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綠皮火車
廉彩紅
我對綠皮火車的記憶，是和前往身處山區電廠看望父母綁定在一起的。
坐火車記憶的起點，必定是河南省沁陽市盆窯站那樸實斑駁的地面，和簡陋的候車室。趁着早晨清冽的風趕到火車站，趕緊買了票，一顆匆匆忙忙的心才算定了下來，坐在長條硬板凳上靜靜地等我要去看望父母的綠皮火車進站。
這個站很小，乘火車的人不多。讓人苦惱的，每次我們從盆窯站去後寨站都必須在月山站倒車。作為我們這兒比較大的中轉站，月山站氣勢上就高出盆窯站幾個檔次，而且在這裏等車的人很多。
30分鐘後，往後寨站方向的火車終於拉着渾厚的長笛進站了。等候多時的人，一開始還排着隊，火車一旦停穩，隊伍就擁擠成麻線團，人們爭着搶着往車上擠，有人爬窗戶進入車廂裏。沒一個人理會列車員聲嘶力竭的提醒：「別爬窗戶，注意安全。」
火車啟動了，車上擠滿了人。乘客的行李大多是蛇皮袋、化肥袋，或褐色黑色黃色的皮革包，或者自己縫製的布包。包裏裝着的東西琳琅滿目：剛摘下的青菜、新收來的花生，或老南瓜、紅薯，有人提着一籃子雞蛋，他站在車廂連接處，對每一個擠來擠去的人小心翼翼地叮囑：「注意注意啊，俺這裏放着雞蛋哩。」
很多年後，公路通到了後寨站，開車一個小時就能到。現在高鐵串連起城市與城市，甚至城市與鄉村的聯繫，兩三個小時就能抵達目的地。坐在寬敞明亮的高鐵裏，人們舒心坦然。但我總想起那些年的綠皮火車，想起月山站的等候，想起蹲在過道裏吃饅頭鹹菜的老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