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祖母剪趾甲
王晨
周末,帶着孩子在家門口玩耍。對面家的姑姑正坐在門口為老爺爺洗腳,看着令我的思緒回到祖母還在世的時候。
也是這樣暖暖的午後,祖母坐在院子裏,雙腳泡在洗腳盆裏。我靜靜地等候祖母泡好之後,為她修剪腳趾甲。
從我記事起,就發現祖母的腳特別小,也特別嚇人,腳面上看不見五個腳趾頭。後來我慢慢長大,才知道祖母的腳就是所謂的「三寸金蓮」。不過祖母的腳只能算半成品,因它們並沒有完全被裹成真正的「三寸金蓮」。後來政府宣布女子不用再裹腳了,但祖母的腳已裹了一段時間,所以成了「半成品」。
儘管沒有成為真正的「三寸金蓮」,但祖母的十根腳趾已被折斷,所有趾甲都藏在腳心裏,每次剪趾甲都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從我上初中開始,為祖母修剪腳趾甲的「重任」就落在我肩上。每次剪指甲前,祖母總會在熱水裏把腳泡好久,說這樣可以讓那些老繭和趾甲軟化,修剪起來就沒有那麼難。
等祖母泡得差不多了,我便直起身,把祖母的一隻腳從水裏輕輕撈起,用擦腳布細細擦拭之後,放在我的膝蓋上,開始為她修剪腳趾甲。
每剪一下都得格外留神,稍不注意就會傷到周圍的皮膚。祖母總是笑着安慰我:「慢點剪,不着急。」
為祖母修剪指甲時,她會講一講兒時裹腳的事情。祖母的父親讀過書,因此極力反對裹腳,可是她的母親卻不忍心女兒將來嫁不出去。忍着女兒的哭聲,也要幫她完成這件事。直到政策改變才得以解脫,我聽着祖母的講述,既心疼祖母的過往,又慶幸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