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誌】冬天的陽光
●羅大佺
冬天的陽光是尋來的。冬天裏，陽光格外暖和，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十分舒服。冬天的陽光會帶來溫暖的情緒，曬到身上，那種溫馨的感覺妙不可言；冬天的陽光還可以補鈣，預防營養不良。於是，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希望冬天的陽光能再多一點。
然而，冬天是冷的世界。冷冷的風，冷冷的雨，冷冷的山，冷冷的樹，冷冷的霧，冷冷的空氣，就連人與人見面，面容彷彿也是冷的。淅淅瀝瀝的冷雨下了好幾天後，屋瓦上的雨水順着簷角往下滴，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水窪，誰不小心踩到濕了鞋子，頓覺冷得刺骨。好不容易等得雲開霧散，天邊露出一點橘紅的光，太陽彷彿要出來了，可剛把光線鋪到屋頂，把一絲陽光灑到牆角，就像個貪玩的孩子，溜了一圈就急匆匆地往東海的方向趕去。於是人們在天氣預報是晴天、太陽剛升上天空的時候，就開始尋找陽光，尋找那一片溫暖，用以抵禦冬天的寒冷。
霧氣還籠罩着大地，天邊剛露出一點魚肚白，就有人披了棉襖出門，腳踩着結霜的路面，一邊走一邊打量廣場的開闊的地上，能不能曬到第一縷陽光？廣場兩邊的桂花樹、銀杏枝椏，會不會擋了今天的太陽？護城河邊那條窄窄的堤壩，是不是也能漏下陽光？看到太陽從雲層裏探出了頭，廣場上賣茶的老闆就趕快把桌椅板凳搬到旁邊的院壩裏放上，今天喝茶、打牌、吹牛、聊天、嗑瓜子、曬太陽的人多着呢，佔到了最好的位置，就是佔住了一塊寶地，賺到了大把的鈔票，在他們的眼裏，冬天的陽光也是可以用來賣錢的。不想花茶錢的人也不惱，順着廣場有石墩的地方尋找，只要石墩沒有雨水，墊個硬紙殼，就可以坐在上面，只要有一縷陽光落到肩頭，也就心滿意足了。至於鄉村的老人，則是坐在牆根下，院壩裏，瞇着眼，打着盹，任隨一會兒陽光照射，一會兒山風吹拂，一門心思回憶着青春往事。
尋來的陽光是金貴的。城裏的老人把手伸到太陽下面，手指慢慢蜷曲張開，讓陽光鑽進指縫，把指關節的冷都曬化。鄉村的婦人則把拆洗好的被褥抱出來，搭在晾衣繩上，讓陽光漫過被面。小孩子追着陽光跑，陽光移一點，他們就跟一點，影子被陽光拉長，踩在地上，印出一串歪歪斜斜的腳印。
冬日的陽光不是等來的，是冒着寒風、踩着霜花尋來的。這尋來的陽光，不僅暖了身子，更暖了人們心底對春天的嚮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