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解碼】敦煌遺書之謎（2）
●周兵 紀錄片導演、歷史學博士
上一篇文章寫到敦煌莫高窟藏經洞文獻都流散到了哪裏？ 它們在二十世紀初被發現後，全球的歷史學術研究突然被重啟了一次時光之門，千年塵封的絲路中古歷史開始重現於世。就在這扇門開啟後，敦煌不再平靜。大量經卷、絹畫、世俗文書，在短短數十年間，被10多個國家的探險家、學者帶離敦煌，散落世界各地。
英國是敦煌文物收藏數量最多的國家之一。1907年，斯坦因從藏經洞中帶走文物約14,000件，種類極為豐富。其中，數量最為龐大的是寫本經卷，包括佛經、道經、俗講文本、曆書、契約、信劄等，紙質以麻紙、皮紙為主，書寫語言涵蓋漢文、藏文、于闐文等。這批文獻現主要藏於大英圖書館，而絹畫、刺繡、幡幢與供養人像，則收藏於大英博物館。學者們認為英國所藏數量龐大、類型完整又極其精美和獨特。
法國所藏敦煌文物在數量上略少於英國，但在學術價值上卻更為突出。1908年，精通多個國家語言的伯希和在藏經洞中精選了大量獨一無二的文獻，數量約數千件。這些文獻多為內容罕見的寫本，如早期佛經異本、唐代官方文書、生動的歷史與語言材料，現集中收藏於法國國家圖書館。與此同時，伯希和帶走的絹畫、繪塑作品則進入吉美博物館。法國收藏的特點在於「精而不在多」，學術價值非常之高。
俄羅斯收藏的敦煌文物主要來自奧登堡於1914至1915年的考察活動，總量也是約數千件。這些文物現分藏於艾爾米塔什博物館和俄羅斯科學院東方文獻研究所。其中，經卷文獻以佛教寫本為主，同時包含藏文、回鶻文材料；藝術品方面，則以壁畫殘片、木雕和彩塑為特色。據說這批文物保留了原始狀態，為研究敦煌藝術的製作工藝提供了重要線索。
在亞洲國家中，日本所藏敦煌文物數量可觀，來源特別的複雜。大谷光瑞探險隊在1902—1914年間多次進入敦煌及中亞地區，所獲文物數量難以精確統計，但經卷、寫本、繪畫和佛教器物均佔有相當比例。這些文物如今分散收藏於東京國立博物館、龍谷大學、京都國立博物館等機構。日本收藏的敦煌文獻多是佛教經典和藝術品為主，美國所藏敦煌文物數量並不多，1924年，華爾納直接從莫高窟壁面剝離壁畫，並帶走彩塑，對洞窟本體造成永久性破壞。這些壁畫和彩塑現藏於哈佛藝術博物館。此外，美國部分圖書館和博物館中亦零星保存有敦煌寫本。美國收藏的特點並非有多麼重要的文獻研究價值，以藝術品、壁畫為主。
德國收藏的敦煌文物數量較少，其探險重心更多集中在吐魯番地區。現存少量敦煌相關文物主要收藏於柏林亞洲藝術博物館，以繪畫殘片和佛教藝術品為主。印度也有保存，據說多與佛教傳播研究相關。收藏在印度國立博物館，這些藏品主要是敦煌藝術作品和壁畫片斷，包括絲綢繪畫、紙質畫片和其他紡織品等。
這些文物並非單純的敦煌文獻，而是敦煌壁畫和彩繪畫片、紡織藝術品等物件，數量共計約1.1萬餘件，其中包括：有統計顯示數百件絲綢、麻紙和紙質幡幢（banner）材料，約2,000餘件灰泥彩塑碎片等，這些藏品主要是在二十世紀初由斯坦因等人分配給印度當時的中亞古物博物館保存，後於1958年轉入印度國立博物館。
與海外流散形成對比的是，中國國內現存敦煌文物約兩萬餘件，主要收藏於中國國家圖書館、敦煌研究院、甘肅省博物館等機構。國內所藏文物在數量上雖不及海外總量，但類型同樣豐富，且與洞窟遺址保持着最緊密的文化關聯。近年來，通過修復、整理與數位化工程，敦煌藏經洞文獻正在以不同的方式回歸公眾視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