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 泥土與花朵的生死哲學

●楊龍剛(左)和藝術團隊長林曉輝。 香港文匯報深圳傳真
●楊龍剛(左)和藝術團隊長林曉輝。 香港文匯報深圳傳真

  藝術團固定成員80多人,年齡跨度從20歲到80歲。在這個特殊群體裏,離別是常態。楊龍剛的手機裏,至今保留着一位成員臨終前發來的信息:「團長你救救我,我快不行了。」兩小時後,那位成員永遠離開。

  連姐,上周日還在跳舞,三天後人就走了。連姐非常開朗,喜歡跳舞、美食、徒步,看不出母子二人都是尿毒症患者。然而直到去世,她也沒能看到自己詩歌的出版。藝術團成員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大家很難接受。楊龍剛勸大家不要去,他代表藝術團送連姐最後一程。自此,只要有成員去世,就沿襲了這個規定。

  「世界就是這樣,我跟藝術團成員說,早上你能看到太陽你就高興一天,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根本不知道。」楊龍剛說,「活就要忍受痛苦,奔向陽光。」

  61歲的楊龍剛將自己比作泥土:「我和很多為藝術團付出的人就是泥土,讓這些孩子們在泥土裏生根發芽,哪怕他們不能結果。」

  作為麻醉醫生,楊龍剛對「痛苦」了解特別深。「90%的人確診後半年內都有過輕生念頭,因為他們覺得自己被判了死刑,只是在被病痛慢慢折磨。」

  一位1989年出生的透友,與楊龍剛的女兒同歲。有次活動,楊龍剛發現他衣服很髒,活動結束後帶他買了幾身新衣服和鞋子。他說:「團長,你怎麼知道我今天過生日?」一句話讓楊龍剛熱淚盈眶。

  「那天是臘月二十七。他的命很苦,11歲父親走了,他到深圳打工供弟弟妹妹上學。他母親照顧了幾天,迫於生計離開了,離開之前說『你沒了就讓你的病友給我打個電話』。」楊龍剛說:「他們怎麼可能天天笑起來。我的能力有限,但真的不忍心看到他們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