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觀察/全球綠色經濟提速 中國領跑\鄧 宇
《巴黎協定》簽署十年來，全球能源發展進入變革性階段，特別是中國引領的清潔能源投資持續擴容，超過傳統能源投資。據聯合國報告，2024年中國清潔能源領域貢獻了10%的GDP，拉動了26%的GDP增長。展望未來，全球綠色經濟將迎來高增長，前期的清潔能源投資將加快轉化為現實的生產力，並伴隨人工智能（AI）、算力革命、智能製造等領域的擴張，全球清潔能源市場的需求將激增。
不過，氣候行動進展仍緩慢，全球綠色增長仍面臨挑戰，比如關稅戰、地緣政治衝突等不但威脅能源安全，而且抬高綠色投資的成本，制約了全球清潔能源技術合作和相關的產業鏈建設。而且，目前在全球氣候資金缺口較大，聯合國評估指出，2030年氣候適應資金缺口或將達到3590億美元。從綠色投融資來看，迫切需要公共部門、金融機構和私人投資者加強協同，積極參與氣候融資，推動綠色債券、綠色基金以及綠色貸款等擴容，同時進一步推動綠色投融資結構優化、品種豐富以及規則透明，為促進綠色增長提供可持續的資金支持。
清潔能源投資佔全球1/3
一、全球綠色經濟將迎來高增長階段
綠色增長是可持續發展框架下的經濟發展範式，核心內涵是通過平衡經濟增長與自然資源保護，確保自然資產持續提供生態服務。新一輪科技革命快速崛起，傳統經濟模式和產業體系加快調整，綠色經濟加速向消費、投資和生產等領域滲透，綠色消費、綠色製造、綠色投資、綠色貿易已成為國際潮流。根據世界貿易組織（WTO）與國際能源署（IEA）聯合統計，2024年全球國際綠色貿易規模高達5萬億美元，相對2020年大幅增長85%，佔全球貨物與服務貿易總額的18%。中國更成為全球第一大綠色貿易經濟體，佔全球綠色貿易總額16.1%。按照世界經濟論壇（WEF）的判斷，綠色經濟已躍升為全球增長速度第二快的行業，僅次於科技行業。不止於此，綠色經濟涵蓋了智能製造、新能源等，高度依賴清潔能源技術等，因而綠色經濟的「含科量」持續上升，二者形成了良性循環和共同推力。
從兩個維度看：一是經濟增長層面。過往三年全球經濟平均增速約3%，而綠色經濟的增速則達6%左右，2020至2024年全球綠色投資超過1萬億美元。至於在綠色投資方面，2025年中國清潔能源投資預計突破6300億美元，佔全球總量近三分之一，較10年前提升約8個百分點。WEF預期，能源供應與優化市場將從2024年的1.4萬億美元增至1.9萬億美元。二是商業效益層面。根據WEF報告，2020至2024年，綠色業務收入的平均增速（12%）是傳統業務（6%）的兩倍，擁有綠色收入的企業通常融資成本更低，且綠色收入佔比超過50%的公司，其估值往往更高。同時，清潔能源技術創新和升級也推動了成本下降，為全球綠色經濟增長帶來了新機遇。
二、全球清潔能源投資新一輪擴容期
廣義的清潔能源包括在能源的生產及其消費過程中，選用對生態環境低污染或無污染的能源，太陽能、核能、水電以及可再生能源在技術層面取得新突破，投資擴容。當前，全球清潔能源投資處於擴展期，主要有兩方面原因：一是氣候政策的引領。全球主要國家和地區已陸續制定氣候行動計劃，包括中國、歐盟和美國等，2024年全球在能源轉型技術方面的投資達到創紀錄的2.4萬億美元，較過去兩年平均水平增長20%。IEA報告指出，2025年全球能源投資預計將達到創紀錄的3.3萬億美元，其中清潔能源的投資首次超過化石燃料。中國通過系統性的「雙碳」戰略及投資計劃，加大清潔能源開發，推動清潔能源的發電量佔比上升，領跑全球轉型。IEA統計顯示，中國佔全球能源投資超過30%，其中清潔能源投資佔比達70%以上。按照IEA統計，2015至2024年中國清潔能源投資規模從2890億美元增至6760億美元。
支持「一帶一路」綠能建設
二是清潔能源技術進步。IEA統計顯示，低排放電力的投資在五年內幾乎翻倍，其中太陽能光伏技術是主要驅動力。到2025年，全球在太陽能的支出達4500億美元，成為最大的能源投資類別。中國在可再生能源發電領域領先世界。2024年中國可再生能源發電佔總發電量的35%，而風電和光伏發電總量佔總發電量19%。而且，中國加大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的清潔能源項目支持，合作推進清潔能源技術研發。尤其是在發展中國家，越來越多的太陽能投資是由於中國的太陽能面板價格下降。同時，核能技術取得新進展，新核電站的建設和舊站的翻新支出預計將超過700億美元。隨着AI等行業快速崛起，算力基礎設施建設加快，電力需求猛增，更有賴於推動清潔能源發展。而AI技術對提升能源使用率及拓展清潔能源發展空間，「AI+」有望加速融合節能減排、清潔能源、綠色製造等低碳技術，優化能源調度，賦能清潔能源核心技術取得新的突破。
三、前景展望
全球綠色經濟與清潔能源發展，過往十年取得明顯進步，特別是中國在落實氣候行動的實踐經驗值得總結推廣。但是，由於地緣政治衝突和貿易關稅政策的不確定性，部分國家和地區在推進落實氣候行動方面「背道而馳」，意圖通過碳關稅、新能源進出口限制等開展能源競爭，這些政策無疑推動經濟增長愈發依賴化石燃料。目前來看，儘管全球清潔能源投資擴容、清潔能源技術升級，帶動能耗有所下降，但全球化石能源消費仍佔據過高的份額，石油、煤炭和天然氣三大傳統化石能源的佔比合計仍超過85%，可見實現《巴黎協定》的核心目標面臨重重困難。
國際合力 推動節能減排
可喜的是，全球各國和地區對綠色增長的認識更加充分。未來全球綠色增長，亟待三個層面協同發力。一是政策層面，有賴於國際社會凝聚共識，推動落實《巴黎協定》的核心目標，發達國家應發揮建設性作用，補足國際公共適應資金缺口，加大對清潔能源投入以及支持發展中國家節能減排，提升清潔能源使用率。二是市場層面，需要充分發揮各類市場機制作用，建強包括碳交易、ESG、綠色信貸、氣候融資以及氣候債券等市場，推動健全氣候債券標準、ESG信息披露等規則，為綠色投融資增長創造有利條件。三是投資層面，積極支持全球上市公司踐行ESG原則，聚焦氣候危機，推動ESG報告強制披露及ESG生態體系建設進程，鼓勵更多企業參與綠色投融資，大力支持清潔能源項目建設和技術開發，共同推進清潔能源發展。
於金融界而言，面對全球綠色增長的良好願景和清潔能源發展的新機遇，未來還有賴於加快推進綠色資產增長，並提升ESG發展水平。筆者有三個維度的策略思考：一是積極推動綠色資產增長。隨着氣候行動提速，人工智能賦能傳統產業轉型和新興產業升級，綠色投資、綠色消費、綠色製造和綠色貿易將形成規模效應，孕育新的機遇，需要加大對清潔能源、綠色低碳行業的金融支持，健全綠色資產標準和財務指標核算體系，不斷提升綠色資產佔比。二是有效防範氣候相關風險。全球氣候危機擴散，自然災害風險上升，既要防範「綠天鵝」事件，包括極端天氣引發的損失，完善災備系統和應急預案，也要做好氣候風險管理，包括加強氣候信息披露、氣候相關壓力測試，並且防範「漂綠」風險。三是加強國際綠色投融資合作。充分利用國際市場、國際資源，參與全球綠色債券、綠色及可持續貸款、綠色基金等標準建設，發揮商業銀行和開發性金融機構、多邊開發銀行等各自優勢，豐富綠色投融資工具，共同參與清潔能源項目融資和綠色低碳技術研發。
（作者為上海金融與發展實驗室特聘研究員。本文僅代表個人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