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寶齋/近180作品回顧趙無極50年版畫創作歷程 「版藝匠心」融會中西詮釋抽象美學
作為20世紀中後期享負盛名的抽象藝術大師,趙無極自1948年移居巴黎,融入當地藝術圈,次年開始創作版畫,並將之形容為「幾乎像是遊戲」,比油畫更有趣味、難預料。亞洲首個聚焦趙無極版畫作品的大型回顧展「趙無極:版藝匠心」正在香港M+博物館展出,展覽以近180件畫作回顧趙無極50年版畫創作歷程,見證其從具象走向抽象,以及版畫作為他藝術創作的試驗場,如何成為連接中外文化美術之橋。\大公報記者 劉 毅
趙無極曾形容創作版畫「幾乎像是遊戲」,比起油畫更具玩味、更難預測,無法即時看到效果。版畫於他而言,是探索內心世界、並最終與自身文化根源連結的途徑。版畫令他可以嘗試新的視覺效果,創造出意想不到的畫面。
「版畫需要通過化學試劑進行呈現,多加水抑或是少加水、顏料比例如何,都會影響到最終的效果。」M+希克策展人武漠接受大公報記者專訪時表示,從展覽中展出的趙無極版畫作品,可以感受到他如何調配水、顏色、油之間的比例,採用不同的紙,展現他的好奇心和冒險精神。
創作版畫「幾乎像是遊戲」
「作為一個跨文化人物,趙無極抵達法國巴黎之後,用中西融會的繪畫語言,成為20世紀後半葉不可多得的貫通中外文化的藝術家。」武漠談及策劃初衷時表示,人們經常聽到的都是趙無極的油畫作品如何以天價市場價成交,卻少人知曉版畫作品同樣貫穿其創作生涯,達半個世紀之久。
1948年,趙無極與妻子謝景蘭抵達法國南部,融入巴黎的藝術圈,接觸了不少新鮮事物,經當地友人的介紹,了解到版畫創作技法。次年,趙無極開始創作版畫,今次現場展出的《有新月的風景》,是他早期的版畫作品,畫中具象呈現樹、月等,為趙無極遊歷所見。「這一時期趙無極的創作受到西方現代主義影響,描繪相對具象的元素,如田園風光、人體、靜物等。」武漠說。
趙無極持續探索版畫之際,漸漸發現「外在世界所給予的一切已不能滿足我」,轉而運用視覺的方式呈現大自然的力量與內心的幻想,正如其所言:「靜物與花朵已不在,畫面出現的是一連串難以解讀的想像書寫。」
通過「符號」開啟「狂草時期」
1951年,趙無極第一次看到了藝術家保羅·克利(Paul Klee)的作品,他被畫中具象變成符號的繪畫方式所吸引,意識到繪畫不必只是表達現實,更可以通過「符號」打造新的美學世界,開始深入挖掘圖像的詩意與哲學。
武漠續說:「上世紀50年代,趙無極受到保羅·克利的影響,在作品中加入甲骨文字的元素等,再到50年代末逐漸走向抽象,開啟『狂草時期』。」展出作品之《兩棵樹》(1955)和《我倆》(1955)等,趙無極將甲骨文、古文字作為「符號」加入作品,它們不再是文字本身,而是一種增強表現力的視覺元素。
展覽第二部分的主題「走向抽象」,展現的作品正是趙無極由具象邁入抽象的見證,這時期的他已經是經驗老到的版畫家,精通針刻、糖水剝離法及飛塵蝕刻等技法,以富有動感的線條和大膽的用色,令畫作充滿豐沛奔放的表現力。
「畫是有形詩,詩是無形畫」
趙無極留法期間結識了亨利·米修、哈里·羅斯科倫科等友人,版畫成為很好的交流媒介,也詮釋了詩歌與視覺藝術之間的關聯──「畫是有形詩,詩是無形畫。」現場展出的六件石版畫,即趙無極為同為巴黎異鄉人的哈里·羅斯科倫科的詩集《Paris Poems》(《巴黎詩歌》)所作。詩集回顧詩人身處巴黎的時光,版畫大多以單色呈現,在水墨與水彩的筆觸間,襯托出詩中流露出的憂傷。部分版畫直接將詩中寫到的元素,例如單車、咖啡店、貓等,融入創作,生動展現詩畫交流。
從中國到法國,遊走在東方、西方藝術之間,趙無極曾形容,每個人都受制於一個傳統,而自己則受制於兩個。他在上世紀60年代創作的版畫,不斷通過狂放筆墨展現一種色彩的熱烈,彰顯中國水墨概念與西方表現主義之間的和諧,關注自然界之法則。
一如創作於1967年的蝕刻版畫《無題》,畫中左下方籠罩着一團濃密的深色色塊,再延伸至右上方的一片空白,此處留白可為山水畫之意境,而黑色的筆觸則讓人想到用以表現山石肌理的皴法,不僅巧妙運用抽象形狀與顏色,更繼承道家哲學與中國山水畫之傳統。雖無一物,卻蘊含無限可能。
展訊/「趙無極:版藝匠心」展覽
展期:即日起至5月3日
地點:西九文化區M+博物館
門票:港幣19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