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棚閒話】秋來也秋去
●周軒諾
踏入11月，秋高氣爽，涼風陣陣，上下班途中總會看見地上出現一片片淡黃色的樹葉，不經意想起由鬼才林振強填詞、「莎麗」葉蒨文主唱的粵語金曲《秋去秋來》那幾句歌詞：「紅紅黃黃葉兒伴我窗，飄他方的你可有着涼……」——一首借秋意描繪愛人的情歌，當年一度唱到街知巷聞。
秋天來，秋天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落葉伴隨着我們的韶華，逝去了的都已逝去。「秋來也秋去，秋風教人掉眼淚」，若果把秋天比喻為「生命」，那就應該理解為：生命來臨，生命逝去，生命總是讓人流眼淚。醫院每天都有嬰孩誕生，亦每天有病人亡故，不管是孩子的降臨，還是摯愛的仙逝，病床旁邊的人們，臉頰上都充斥着淚水，有歡欣的、感動的、感慨的、傷痛的……聚散匆匆，人生無常，有喜亦有悲。
2025年接近尾聲，回望今年去世的名人，包括大S、方大同、李國祥、盧國沾、四叔、朱媛媛、方剛、陳瑤琴、蔡瀾、胡鴻烈、盛品儒、黎萱、許紹雄、甄志強，多數被病魔帶走。雖然不捨，卻要接受面對，須知生老病死任何人也躲不過。
從宏觀的角度去看，其實每個人的生命都正在倒數，不單你和我，連剛剛誕生的BB仔、BB女的人生也開始在倒數，只不過倒數過程比較漫長而已，可能是三四萬日。每天醒來，地球上已經再無誰誰誰，司空見慣了，有些是我們認識的，但更多是我們不認識的，前文提及那些熟悉的名字僅僅是冰山一角罷了。每過一秒，生命便流失一秒，所以說人類的生命無時無刻都在倒數中，這並非什麼禪語、什麼智慧、什麼道理，而是科學理性的基本認知。
近代作家朱自清在那篇為人津津樂道的散文《匆匆》裏便寫過：「洗手的時候，日子從水盆裏過去；吃飯的時候，日子從飯碗裏過去；默默時，便從凝然的雙眼前過去。我覺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時，他又從遮挽着的手邊過去……在逃去如飛的日子裏，在千門萬戶的世界裏的我能做些什麼呢？只有徘徊罷了，只有匆匆罷了……我赤裸裸來到這世界，轉眼間也將赤裸裸的回去罷？」可謂一針見血地道出時光轉瞬即逝以及日子一去不復返的事實與無奈。
所有人都不可以留住昨天，無論你多抗拒明天，明天依舊會準時到來；無論你多抗拒死亡，死亡總有一天都會來臨，我們終有一天也會變成古人。中國文化講「五福」，「五福」最後一個福就是善終，既然「那一日」始終要來，總希望走得安寧、舒服些，無須承受過多痛苦。
「秋來也秋去，千千片紅葉跌墜，如完成淒美的程序」，大千世界每一刻都上映着生離死別，豁達點去想，反正某天都是要告別塵世的，何不喜滋滋地度過每天每分每秒呢？不要白白走這一遭啊！如果在斷氣前那一刻，才猛然驚覺自己一直以來都是愁眉苦臉、憂心忡忡、誠惶誠恐，從來沒有真正快活過、開心過，那這一生豈不是很虧蝕、很不值嗎？我明白，知易行難，但就在這須臾的瞬間，生命又減少一秒了，難道還不該把握笑的機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