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歲的「遠行」
黃連芬
站在一所學校的大門外，凝望着裏面的教學樓以及球場。馬上就要開學了，熟悉的場景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的鎖——那年我也是這樣，帶着一身塵土和滿心忐忑，站在另一所學校的門口。那是13歲的秋天，人生中的第一次「遠行」。
在此之前，「遠方」對我而言，不過是村口以外的地方。聽哥哥說學校的操場比曬穀場還大，晚上自修時整個教室的燈都亮着，像撒了一地的星星。羨慕是真的，不用天天洗一大盆家人的衣服，不用放學後剁豬食；憧憬也是真的，想像自己坐在亮堂堂的教室裏，不用再聽媽媽唸叨：「怎麼手腳那麼笨的，做什麼都慢吞吞的」。
可是這份雀躍，總摻着點說不清的慌張。小學六年裏，因為個子矮小，總是被安排坐第一排。每當老師提問，就會慌亂地低下頭，彷彿只要我不看老師，老師便看不到我。夜裏會想：初中的同學會不會不好相處？班主任要是讓自我介紹，會不會緊張得說不出話？我吃飯那麼慢，會不會耽誤到學習？
開學那天來得比想像中快。那天走了約一小時，遠遠望見中學的大門，牆上刷着「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標語，操場有人在打籃球。
站在校門口，抹了額頭上的汗。傳達室的爺爺探出頭來問：「是新生吧？報到處往這邊走。」我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座「希望之星」雕像立於校園主幹道。那顆五角星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我彷彿看到了自己未來三年的樣子。抬頭望了望那棟三層高的教學樓，忽然就明白了——原來這就是初中，是我13歲時奔赴的「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