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空間
童 心
前日，去灣仔莊士敦道上的書店。書店3樓是休息區，本來空間很寬敞，記得去年夏天我到這裏，點了一杯咖啡，尋個沙發位看書，很愜意。誰知現在，那個空間被硬生生地分成了兩部分：三分之一留給了咖啡店——那咖啡店也是香港知名連鎖的牌子，味道不錯——咖啡店佔了兩扇窗的位置，可以很輕鬆地看到莊士敦道上的人來人往。三分之二被書店自己做成了多元空間，可以讀書、自習。我心下讚嘆：真是各取所需，精準服務，咖啡店賣產品也賣視野，消費需要好心情。而書店讓大家有空間看看書，這在促進全民專心致志閱讀，很棒呢﹗
我的學生在三分之二的空間等我。我問他喝什麼，他搖搖頭，告訴我：「老師，咱們不需要點飲料了，我帶了水樽，來之前還在士多店買了一支礦泉水。」我說︰「咱們不消費在這個空間裏可以一直坐下去嗎？」學生撇撇嘴：「咱們怎麼沒消費？書店把這空間隔離出來，是為了單獨收費。喏，我在這等了10分鐘，交了18塊錢呢﹗」喔，原來如此，這個三分之二空間並不是無償的。大概是咖啡店和書店之前的合作蜜月期結束了，咖啡店不肯付更多的租金，書店於是也要從讀書人身上賺些錢——我從市場經濟學的角度暗忖。
可我終歸覺得有些東西被弄丟了。咖啡仍然是咖啡，書仍然是書，這滿是香氣的空間，因為多了一些算計和人為的隔離，而變得有些局促、有些遺憾。不過，到底也還是有不變的東西，比如，墨香之氣仍然在書被打開的那一刻釋放出來，氤氳着或長或短的時光；比如咖啡杯上的霧氣繚繞，仍然令這空間裏多一絲時光的印痕。只不過，我忽然心疼學生的18塊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