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婚生子女有否繼承權
黃江天 資深法律人
上周說到，娃哈哈的家族爭產官司主戰場在浙江省高院。由於案件正在審訊，本文只作宏觀法律梳理。庭審中，攻方（杜建英）向法院提供了三名子女的出生醫學證明，並指宗慶後生前曾口頭允諾要設立總金額21億美元的家族信託；守方（宗馥莉）則出示了杭州公證處公證的《獨生子女光榮證》，公證員作證時指，根據當年的計劃生育政策，這類證件不僅確認親子關係，更是夫妻雙方「不再生育」的法定承諾。這是否表示宗馥莉是唯一子女？可以排除其他所有非婚生子女？
在內地，公證書無疑具極高證據效力。《民事訴訟法》規定：「經過法定程序公證證明的法律事實和文書，法院應當作為認定事實的根據，但有相反證據足以推翻公證證明的除外」。即在訴訟、仲裁或行政程序中，公證書無需經過其他證據的佐證，法官就可直接採納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依據。舉證責任轉移到對方，必須提供足够强大、足以推翻公證內容的相反證據，否則法院就會採信公證書的內容。公證書有證明法律行為，如協議、贈與、財產分割、遺囑的設立和變更等；有證明事實的，如出生、死亡、婚姻狀况、親屬關係、無犯罪紀錄等；亦有證明有文書的，如文書上的簽名、印鑒屬實，文書的副本、譯本與原本相符等等。
即使如此，它能絕對排除其他所有非婚生子女嗎？否也。其實最能支持守方的關鍵，不是獨生子女公證書，而是死者生前所立遺囑的效力。《民法典》明確：「非婚生子女享有與婚生子女同等的權利，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視」。遺囑成立的，非婚生子女當然可以作為遺囑繼承人；遺囑無效的，非婚生子女與婚生子女則同為第一順序法定繼承人（配偶、子女、父母）。此「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養子女和有扶養關係的繼子女。繼承份額亦完全相同，不受任何歧視或削减。
至於家族信託，內地《信託法》明確規定，任何信託關係的成立都必須以正式的書面文件作為法定要件。公堂結局如何，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