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李峻
兩個颱風疊加帶來的豐沛雨水，終於在持續十幾天後停歇了。上午接到大舅的電話，說老屋的屋頂被雨水沖塌了，叫我有空回去瞧瞧，商量一下要怎麼辦。
老屋是土木結構，已有百年歷史。以前也算是深宅大院，但是經過幾十年風雨的洗禮，早就破舊不堪。屋頂一些木樑、瓦片都已腐爛、斷裂，連日的雨水一澆，屋頂轟然倒塌，現出一個大洞。
18歲以前的日子，是在老屋裏度過。那時老屋的北面還住着外婆的哥嫂兩家人，人丁興旺。各家的小孩年齡相仿，自然玩在一塊。老屋承載着我們滿滿的童年回憶。
老屋的南面還有個小院子，那是老屋裏孩子的天堂。白天我們可以在這裏追逐、打鬧。夜晚搬出涼席，躺在上面數星星、聽大人講故事，頗有些歸有光在《項脊軒志》裏所述的「三五之夜，明月半牆，桂影斑駁，風移影動，珊珊可愛」之感。
隨着年齡的增長，老屋裏的孩子上學了、工作了、成家了、買房了，或進城、或外出，一個接一個地搬離了老屋。一開始逢年過節，大家還會相約回家看看爺爺奶奶，但是隨着老一輩陸續辭世，大家回去的次數也屈指可數，老屋也人去樓空。
趁着周末，從城裏驅車回了趟老屋。親戚幫忙找了個老瓦匠，現場查看並談妥價錢後，就開始動工修補。經過瓦匠夫妻半個月的忙碌，屋頂的空洞補上了，坍塌的牆壁也重新砌好粉刷了，但是老屋的破敗還是無可挽回，屬於老屋的輝煌與榮光早已過去。或許，人生本來就是一場又一場的聚散離合吧，學會釋懷，且行且珍惜，或許才是我們應有的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