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手記】九小時「蒸」「晃」海上行

  在廣西防城港北港故里碼頭,太陽像一口倒扣的鐵鍋,防城港的盛夏,早上8點半的空氣已經像被煮開的海鹽湯,黏在皮膚上甩不掉。按照出海安全要求,我把救生衣套到短袖外,瞬間像又被捆上一層棉胎——外面40℃,裏面45℃。

  船上的空調只管「象徵性」地吹,吹出來的風帶着柴油味,溫度比外頭低不了兩度。第一波暈船來得毫無尊嚴:我一把扯開艙門,踉蹌撲向船尾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

  當最後一道防波堤被甩在身後,浪從兩米高瞬間漲到三四米,船頭「哐」地插進浪谷,海水漫過甲板,又「嘩」地退成瀑布。人就像骰子一樣被擲來擲去。遠處終於出現一片銀白——風機塔筒像插在海底的巨型筷子,葉片慢悠悠地轉。船長說:「還有90分鐘!」

  下午1點,終於在巨大的海浪起伏中,船靠上升壓站。腳踩在鏤空鋼網搭建的平台面,透過鋼網網眼,海浪就在腳下湧動。

  下午6點,當碼頭的水泥地面終於出現在視野裏,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長出一口氣。下船那一刻,回頭望,夕陽把「新灣洲運維1號」鍍成金色,它明天還會再出海,再帶回一群被蒸過、晃過、吐過、曬黑過的海上風電人。

  ●香港文匯報記者 蘇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