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拜兄弟
邵鳳英
1978年我爸腿上長了膿瘡,醫生要動手術切除。同病房住着一位大娘,驗出也要開刀,得交八十塊手術費。她兒子怎也湊不出這八十塊。大娘鬧着要回家等死,她兒子跪在床邊哭。
我爸最後拿出八十塊錢,塞給她兒子,她兒子跪下感謝我爸出手相救。那八十塊是我爸從12歲起去東北挑沙子賺的血汗錢。我家也窮得叮當響,但我爸說錢是死的,人是活的,能救一條命,值了!
大娘出院後,她兒子提着東西上門致謝。兩個男人就這樣結拜為「兄弟」,我也管叫他做「二叔」。這對「兄弟」從此以誠相待。家有好吃的,我爸踏着殘舊自行車就送過去。他那「兄弟」得了怎麼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也是我爸。
八十年代,我爸開了個小賣部,但這小店是個「無底洞」,村裏人誰來說句「手頭緊」,我爸就讓先記賬。
「二叔」也想開一間小賣部,但沒本錢,我爸二話不說,把自己的貨送了過去。「二叔」的店開起來後,「兄弟」倆常一起去入貨。「二叔」跟我爸都是老實人,常常賒賬給親戚鄰居。幾年後,他倆的小賣部都一起關門大吉。他倆之後一起到工地搬磚扛水泥。等我們兄妹長大後,他們才不再出門打工,在家專心種地。
剛過完年,爸驗出胰腺癌晚期,「二叔」得知我爸的病情後,第一時間送來幾萬塊錢讓他安心治病。
兩個月後爸還是走了,喪事是鄰居和「二叔」一起操辦。靈堂前,「二叔」哭嚎:「哥啊!當年要不是你那八十塊,我娘早沒了!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啊!」在場的人聽了都傷感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