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科研「圈子」文化 傳承「兩彈一星」精神

  圖:孫昌璞﹙左﹚曾與「兩彈一星」元勳周光召共事。\受訪者供圖
  圖:孫昌璞﹙左﹚曾與「兩彈一星」元勳周光召共事。\受訪者供圖

  青年時期,孫昌璞曾師從楊振寧先生,還曾與多位「兩彈一星」元勳共事,老一輩們實事求是、求真唯實的科學家精神,深刻影響着孫昌璞的學術人生。2019年,孫昌璞等10位中青年科學家共同簽署倡議書,號召全國科技工作者弘揚科學家精神,反對科研「圈子」文化、反對急功近利,這次倡議活動掀起中國學術界弘揚科學家精神的熱潮。近年來,孫昌璞也經常向青年科研人員講述自己親歷的故事,傳承「兩彈一星」精神。

  「周光召先生曾說,科學的規律來不得半點虛假。一切都必須從客觀事實出發,從客觀的條件出發。」孫昌璞曾與「兩彈一星」元勳周光召共事,真切地感受到老先生踐行科學精神的行動。在蘇聯杜布納聯合核子研究所工作期間,周光召在一次討論會上對一位莫斯科大學教授的「相對性粒子自旋問題研究結果」提出了異議。經過近100天的獨立研究,他嚴格證明了該教授的結果是錯誤的,為中國科學家贏得了尊重。

  向物理學泰斗「挑錯兒」

  孫昌璞回憶,1987年8月,在南開數學所理論物理研究室舉辦的「量子可積系統」會議上,他第一次見到神往久已的楊振寧先生。博士畢業後,他前往美國跟隨楊振寧做博士後,研究的方向之一是量子耗散系統。一個偶然的機會,他發現「兩彈一星」元勳彭桓武先生在1980年前後就研究過這個問題,可能還是中國在該領域的最早研究。在認真研讀了彭桓武的論文後,孫昌璞發現裏面有一處錯誤。但他知道,彭桓武是赫赫有名的物理學泰斗,自己一個30出頭的新人,真的有資格給這位大家「挑錯兒」嗎?

  「面對這樣的情況,我十分猶豫,不知道是否應該直接指出,畢竟彭先生是當時備受尊敬的大科學家。然而,楊先生鼓勵我主動聯繫彭先生,直接告訴他我的發現。」孫昌璞說,楊振寧先生再次通過實際行動告訴自己,學術不應有等級高低之分,不要迷信權威,真理面前人人平等。後來,他給彭先生寫了一封信,詳細指出了文章中的問題。

  彭桓武收到信後,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資歷地位而忽視這一問題。相反,他特地請人找到孫昌璞去中國科學院理論物理研究所做相關學術報告。並且坦誠地對他說:「這篇文章的確是出錯了,我自己負主要責任,但也有審稿人的責任。他們覺得我是個名人,給我審稿就不那麼較真了」。

  「彭先生後來還特意寫下了一張紙條,請我對他以後的量子力學相關論文繼續『把關』。彭先生的謙遜與嚴謹深刻詮釋了科學家的高尚風範。」孫昌璞說。

  保持對真理的執著追求

  「受到楊先生、彭先生他們的薰陶,我在自己學生面前也從來不怕人家說我錯了,有的學生說,『孫老師你怎麼這麼簡單的東西就沒想明白?』我不會生氣的。」孫昌璞談到,科學的進步不僅在於創新和發現,還需要足夠的勇氣承認自己的不足,通過不斷修正來接近真理。這樣才能推動科學的不斷進步和人類認知的不斷提升。

  何謂「科學精神」?孫昌璞認為,科學精神的核心內涵─獨立思考、質疑權威、追求真理,科學精神要求科研工作者懷疑任何未經證明的結論,保持對真理的執著追求,堅持學術爭論和學術民主,並且勇於糾錯。科學家精神,正是對科學精神以愛國主義為底色的進一步昇華。

  當前,中國迎來青年科學家的「海歸潮」。孫昌璞認為,無論是「兩彈一星」時期的老一輩科學家,還是如今的青年科學家,科技報國的情懷都是他們回國的核心動力,目標始終是為國家的發展添磚加瓦。他堅信,科研工作者必須把個人的事業和國家的需求結合起來,與國家共同進步。「大家真正應該凝心聚力去做真正原始創新的東西。特別是有些『卡脖子』的科技,只有沉下心來,才有可能做出成果」,孫昌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