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廊】撞見兩樹花開
袁 星
走到近處,仰頭望,面前有兩棵樹。
一棵在左,是刺槐樹,此刻滿樹掛花。蜜蜂紛至,攪動得甜香陣陣,如風自吹。其花白中沾染了點淡綠和淺黃,略顯乳白。右邊是棵雪蘿樹,形態是左側大刺槐樹的數倍,枝幹慵懶招展,猶如覆蓋了層厚厚的積雪。胖嘟嘟的,花色潔白,蓬鬆,一塵不染。
基層,一線,一年到頭,好像所有假期都有名無實,也不是沒有,就是太忙。新入園兒童體檢,在園兒童體檢,從3月初開始一直未間斷。其間,只有星期天可休息。若再有臨時任務,便休息不得。這期間,法定假日等同於無。
老家所在地,本是「黃梨之鄉」。多少年延續下來的「梨花會」,雖然不比往日,卻仍然延續着。每年清明前後,梨花盛開時,山上嶺上,花開不斷。四面八方的遊客陸陸續續或成群結隊趕來,爬山、觀景、賞花。一時間,花在山中開,人在花中行。走在繁花盛開的山嶺樹林裏,嗅着花香,沐着春風,心胸也瞬間陽光。愜意、輕鬆,瀰漫全身。
兩個兒子上學,我和妻子上班。空閒少,恰巧都空閒的機會,少之又少。跟有的家庭那樣,時不時外出旅遊玩玩的奢望,想都不敢想。
清明假期,原本想回老家給祖父祖母上墳的。兩兒子都放假了,但我得上班。時間不湊巧,順便看看梨花的想法,也泡湯了。兩個小傢伙眼睜睜盼着的神情很是迫切。換來的卻是失落,乾脆利落,不打折扣,徹徹底底。這個季節,在老家那邊,我看過很多次花開花落了,也還想看。也許,真不是單純為了看花,就是想回去一趟,就是想一家人一起去山嶺之中逛一逛。兩個孩子的心情感染了我,讓我心裏有些堵。年頭至年尾,忙忙碌碌,這似乎就是個過程。這個過程的結果,似乎仍舊是忙忙碌碌。忙忙碌碌,成了生活的常態。
4月23日晚7點多,收到縣婦幼保健院李霞主任消息,次日上午對地方鎮轄區天寶片區幼兒園進行考核。當晚近10點鐘,收到縣作協陳凱副主席消息稱他將和朱海蘭秘書長、張維菊副秘書長次日到地方鎮采風。時間衝突,我有些猶豫,但還是欣然答應下來。我告訴陳主席,次日不陪他們采風,中午聚聚,請他們吃飯。陳主席和兩位秘書長,是到王崮山村看雪蘿花的。地方鎮轄區,有兩棵大雪蘿樹。一棵在前西固村,一棵在王崮山村。前西固村的雪蘿樹,二三十米高,樹幹粗壯,離地2米多高處長出分枝。樹有些老了,花開得不是太繁茂。陳主席他們,先去大廣良村看油菜花,然後去前西固和王崮山。看完王崮山的雪蘿,估計也就中午了,我正好安排飯局,彌補下未陪同的遺憾。
翌日上午,我陪同劉玲主席和李主任到天寶。幼教辦提前安排的行程中,最後一站正好是王崮山村兩所幼兒園。中午12點多,考核完最後一個幼兒園時,陳主席他們才趕到。保健院的專家趕去溫水鎮,幼教辦的人也離開了,我帶陳主席和朱、張兩位秘書長去看雪蘿花。在村路邊一棵大銀杏樹東側,沿着一條村胡同向北,前行十多米,一股甜滋滋的清香迎面撲來。循着花香望去,一棵枝繁葉茂滿樹花的雪蘿樹正站在一處住宅後面,開在高處。雪蘿樹20幾米高,遠望滿樹皆白,似乎就是純粹用白花堆積成的。那滿樹雪蘿花,白得醒目、白得豐腴、白得優雅。
走到民宅旁,向後向東一拐,景色瞬息逼近,也瞬息大變。雪蘿樹西側,在十幾級石階西幾米處,一棵刺槐樹正在盛開。刺槐的花,也是白的。和雪蘿花相迎相應。它擴展了雪蘿花白的範圍,又映襯了雪蘿花的白。雪蘿花的白,比刺槐花更甚。刺槐花的香,填充了白的氣息。距離如此之近,開得如此同步,樹高和花色,也有諸多相似,這樣的自然景觀,着實難得一見。王崮山的雪蘿樹,也有幾百年了。樹齡可能沒前西固那棵大,開得卻更濃密。王崮山的雪蘿樹,主幹粗矮,離地1米多處即有了分枝。分枝同樣粗壯,那些橫生分枝上的細枝,被繁花壓彎,低垂下墜,伸手可及。王崮山村的雪蘿花,白得惹人愛憐。走近它,花枝便探到跟前。可遠觀,也可近賞。它一身潔白,氣質高雅,卻坦然處之,活在斜坡之上、活在煙火人間。它與旁邊的刺槐花不比白,不爭香,卻白得更美,花香自來。蜜蜂,在刺槐樹上採蜜,嗡嗡之聲宛如一曲又一曲純音樂,在周邊縈繞。刺槐和雪蘿為鄰,是景上加景。
正開的花,悠然自得;採蜜的蜂,忙忙碌碌。這些表象之下,或者還有縝密的思緒、深邃的眼睛,在某個地方靜靜地,像花兒般燈泡樣亮着。無端地,有了種奇怪的想法。我可能是一朵花,也可能是一隻蜂……但我終歸是我,在基層,在一線,在為生活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