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廊】年俗交織處 情理共融時

  若 荷

  每至年關,家中氣氛就如一碗調和的五味湯,熱鬧中裹挾着絲絲複雜。從年節的時光裏走來,聽到的故事幾乎一模一樣,箇中原由,無非是在傳統習俗和現代觀念中統一不了思想。於我而言,過年不單單是一段放鬆身心的假期,更是將家悉心打理、煥發光彩的契機。然而我這份對新年的執着,卻常與家人的想法撞擊出火花。在我的心底,過年就該把家裏徹徹底底清掃一番,窗明几淨,年的溫馨氛圍方能如花香滿溢,令人心生愜意。

  而每當提及此事,女兒那原本笑意盈盈的臉龐,總會瞬間被愁容籠罩。對她來說,年假是難得的休息時間,她更願意舒適地窩在沙發裏,盡情享受這份閒散時光。看到女兒這般模樣,我心中滿是無奈。我深知女兒一年的奔波勞累,也想她能好好放鬆,可我對新年習俗的執念,卻如扎根心底的藤蔓,難以輕易拔除。所以,每年春節,我總會挽起衣袖,親自操持,從角落到廳堂,將家裏清掃得一塵不染,儘管腰酸背痛,但望着煥然一新的家,內心便覺無比的踏實。

  大年初四的早上,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身上,我帶着新春的祝福,前往王姐家拜年。踏入她家客廳,還未坐熱,王姐的話匣子便打開了,向我傾訴起心中的煩惱。往年她女兒回家過年,都能搭把手,幫着做做家務,今年本打算和往年一樣,趁着假期和女兒將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可女兒卻似一隻抗拒的小獸,找盡各種理由推脫,留她一人在忙碌中打轉。王姐雖心中不滿,但想到女兒平日的辛苦,也只能默默將這份不悅嚥下。

  直到年初三這天,王姐去銀行取錢,遇到一位朋友。兩人寒暄幾句後,王姐隨口問道:「過年沒出去玩啊?」那朋友苦笑着說:「上哪兒玩喲,我們放假統共才3天。」王姐聽後,好奇心頓起,又追問:「那你們啥時候放的假呀?」朋友無奈地嘆口氣:「大年三十放的,初三就回來值班了。」王姐聽聞,不禁微微一愣。朋友接着感慨:「我們年年如此,這過年啊,跟休個星期天沒啥兩樣,都習慣了。」聽聞這些話,我心裏也深有感觸。原來,並非所有人都能像我們這般,享受悠然漫長的假期。像王姐的朋友,像無數在春節期間默默堅守崗位的人們,因職業的特殊性,他們只能在忙碌中匆匆與年相逢,他們用自己的堅守,為我們撐起一片祥和安寧的節日天空。

  回到家中,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着家人在客廳裏嬉笑玩鬧,歡聲笑語在房間裏跳躍。那一刻,我心中的執拗悄然鬆動。我想,或許應該換個角度,走進女兒的內心世界,而非一味地要求她遵循自己的想法,去做家務。於是,我招手,喚來女兒,讓她坐在身旁,輕聲說:「寶貝,你知道嗎?今天去你王姨家拜年,她聽銀行的朋友說,過年就放了3天假,大年初三就上崗了,這年過得跟平時周末沒啥區別。」女兒聽後先是沉默,而後問道:「媽,我來幫你做點什麼?」

  此事讓我領悟到一個深刻的道理:過年,絕非僅僅是一段普通的假期,它是家人圍坐在一起,共享脈脈溫情的時刻。特別是對於職場女性而言,過年就如人生旅程中的一處關鍵驛站。在這特殊的時光裏,她們更渴望暫且卸下肩頭沉重的工作負擔,紓緩身心,化解焦慮與疲憊,重新找回對工作的熱忱。過年的意義,遠不止於將房屋清掃,而在於家庭成員之間心與心的貼近,在於為孩子們構築起堅實的家庭後盾,悉心守護他們的健康成長。

  在我國源遠流長的傳統文化中,年前大掃除是一項意義非凡的習俗,它寓意着辭舊迎新,飽含着人們對新年的虔誠敬意。然而,身處快節奏生活中的現代年輕人,或許更看重生活的舒適與便捷,不再完全拘泥於傳統習俗。這種觀念上的差異並無對錯,恰恰體現了時代變遷的背景下,生活所呈現出的多樣性與靈活性。唯有在尊重傳統的基礎上,適度進行調整與創新,方能讓古老的習俗在現代生活的土壤中,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

  真心希望未來的每一個春節,孩子們都能在家務與休閒之間,尋得一種巧妙的平衡方式,合理規劃假日時光,如此一來,不僅能夠減輕職業倦怠,提升工作效率,還能推動個人成長,促進身心健康,增進她們個人小家庭的融洽關係。這絕非溺愛,而是在新舊年交替的重要節點,我更願意將親情擺在首位,讓傳統習俗在親情的感召下作出適當妥協,不因現代觀念的轉變而削弱對親情的堅守,如此,她們才能在家庭的溫暖懷抱中,汲取不斷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