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花園酒店的下午

  何冀平

  來廣州小住,臨走,與廣州波妹和軍弟商議去哪裏吃一餐,波妹提議去花園酒店,馬上讚好。花園酒店是中國改革開放後,引入外資建設的第一批高端飯店之一,是華南地區唯一一家被評為飯店業最高級別的「白金五星級」飯店,由廖承志和香港利銘澤共同倡導建設,總投資近10億港元。飯店於1979年開始籌備,由美籍華裔建築設計大師貝聿銘進行概念設計和繪製草圖,1985年開業。

  一進大堂,迎面是一整幅牆的金漆壁畫,仔細看,原來是《紅樓夢》中大觀園,金碧輝煌閃閃耀目。門口照例站着幾位高挑的小姐,現在叫門迎,古時候叫「瞭高」,意思是瞭望高人,見到穿着體面的富家貴人,馬上笑臉相迎,引進店門,這樣就拉住一批常客。現在的門迎小姐,沒有這個職責,她們只起招牌作用,幾位小姐穿得像壁畫上一樣金光燦燦,看得我眼花繚亂。

  波妹先引導我上遊廊,這裏是《維波樓》的古董傢俬展廳,數量不算多,每一件都熠熠生輝。那張古式羅漢床,朝代不知是漢是唐,羅漢床的靠背與扶手古稱「圍子」,以簡練優美的格柵式線條欄杆,取代傳統密不透風的屏風式床圍,變得通透,有生活氣息又富質感。一個外國遊客正坐在上面感受,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坐的是什麼,當年又是什麼人才能坐在上面。有我最喜歡的屏風,中國傳統建築物內部擋風用的一種傢具「屏其風也」。屏風一般陳設於室內的顯著位置,起到分隔、美化、擋風、協調的作用,這裏展出的幾幅不是屏風,因為它太美,上面刻着戲劇故事,與其它古典傢具相互輝映,渾然一體。

  在樓下中餐廳坐下,因為波妹有面子,坐的是最好的位置,像包間又是敞開的,望得見外面,外面的客卻望不到裏面。菜單,和香港茶樓差不多,腸粉、蝦餃、牛肉球、瀨粉、燒賣、生滾粥,每樣都點了。這裏的叉燒叫荔枝燒黑毛豬,雞都是現殺,比香港的凍雞新鮮多了,便也都叫了。不一會兒,推來一輛小車,現場點火,荔枝木燒叉燒,有點意思。點心也都上來了,每樣都與我們吃慣的香港味不同。粥很鮮甜,腸粉是現拉的,瀨粉是現做,是鮮上加鮮的美味,香港人最講究新鮮,看來是被內地搶了「鮮」。一頓飯有葷有素,有清新有厚味,吃得很入味,喝的也滋味,靚茶是「單欉」,別有味道,軍弟說有一股乳的味道,沒喝出來,但確是香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