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見錄/「紅袖」還是「老爺爺」\胡一峰
「微信讀書」上線了一項新功能「AI問書」。閱讀時碰到不明白的地方，劃出來向它請教，它很快就能列出相關資料。於是，有人聯想到「紅袖添香伴讀書」，將AI比作陪伴讀書之「紅袖」。又有人將「伴讀書」改為「夜讀書」，遐想空間頓時倍增，是否還能安心讀書，反成了個問題。不過，「紅袖」充滿粉色浪漫，歸屬於「氣氛組」，幹的只是添香的活兒，並不承擔講經註典之任務；而AI問書則堪稱閱讀私教，幫你解決專業問題，如果想和它搞曖昧，只怕風情難解，自討沒趣。因此，與其把助讀的AI比作「紅袖」，不如比作「老爺爺」，也就是網絡小說裏的「隨身老爺爺」，當主角遇到困難時，老爺爺總會及時解答。況且，這位AI先生腹笥豐贍，正是飽讀詩書的老學究形象。
當然，AI不會真的閱讀圖書，它只是快速調動書庫的資料，提供理解問題的素材，真的答案仍要讀者自己去尋找。而且，閱讀是穿行在上下文語境中的旅行，離開了原著語詞的密林，很難捕捉書中真意。對於一些專有的概念，AI問書常常露怯，答非所問。
我讀一本唐史方面的書時劃出「神都」，以此試探AI的本事。結果，它為我找來了不少資料，其中有武則天改洛陽為「神都」這一正解，以及女皇建設「神都」的簡略情況，大部分則是關於雲南大理的一座古廟。AI似乎無法分辨武周之「神都」與滇地之「神都」風馬牛不相及，一股腦兒都擺在我面前。這個答案當然稱不上完美，卻給我增加了一些新的知識，原來現存確有名為「神都」的建築，乃典型的白族本主廟，被當地百姓稱為「建國神宮」，祭祀的是大理皇族段氏的遠祖，名叫段宗榜。
閱讀在本質上是從已知走向未知。答非所問的AI像印錯了的地圖，沒能精準導航，卻通過鏈接多樣化的未知給了我許多新的知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