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日常/少年心事當拏雲\米 哈

  有說,人生不會一帆風順。我想,一帆風順,也未必是完滿的人生。人生有起有落,自然不過,而人生的真正挑戰,在於身在順境時如何應付突如其來的危機,又可以在逆境時成功鼓勵自己,逆流而上。

  自我鼓勵,有不少方法,但至少可以分兩大類:正面與負面。

  正面鼓勵的示範,可見於唐代李賀《致酒行》一詩。當時,他相當落魄,自我振作寫道:「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雞一聲天下白。少年心事當拏雲,誰念幽寒坐嗚呃。」意思是:「我有迷失的魂魄,無法招回,雄雞一叫,天下大亮。少年人應當有凌雲壯志,誰會憐惜困頓獨處又唉聲嘆氣呢?」

  李賀可以寫出如此詩句,證明他的迷失也算不上極端嚴重,至少他發覺到自己的迷失,而迷失也尚未摧毀他的壯志。他自我鼓勵的力量,來自於自信,自信於自我實現將有益於自己、社會,以至天下。

  這樣的自覺與自信,將個人與世界連結起來,於是有了強大的自我鼓勵力量。這與存在主義者沙特的主張異曲同工。沙特認為,人類以自由去選擇怎樣的行為,而每一個選擇同時為自己與世界負起了責任。從此,一個人的決定,不只影響自己,更會影響到全人類。

  換言之,人的個人選擇,也是一種社會參與,正因如此,我們不應該妄自菲薄,以為自己做不了什麼大事、成功事,因為我們選擇的存在方式,也是我們參與全人類的存在方式之一部分。

  「我的個人選擇,影響了全人類的存在?除非我是沙特吧!」這是我初讀沙特時的想法,但隨着年月,我又慢慢認同:每一個人的選擇,出於自由,同時產生責任,為了自己,也為了世界。所以,我才會跟自己打氣:我必須努力做好每一個選擇。

  或許有人不認同沙特的說法,也未必有如李賀一般的凌雲壯志。然而,負面的想法,有時也可以達到成功的自我鼓勵:既然我不是什麼偉人,那我還需要擔憂什麼呢?古希臘犬儒主義者第歐根尼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