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見錄/菜場Walk\胡一峰

  我愛逛的,除了書店,便是菜場。上周到貴陽出差,發現距住處一公里有個不小的菜場,心中立馬「種草」。辦完正事有兩個小時「檔期」,趕緊疾步前往,來一次菜場Walk。

  到了才發現,菜場原來就在以猴子著名的黔靈山腳下。以黔靈巷為主幹,兩條小巷人字形交錯,沿途有店也有攤。一座城市最有煙火氣的所在大概就是菜場了吧。此時雖已午後,人氣還很旺,可以想見上午的盛況。觀其所售,大都冠以黔省地名,如安順土豬肉、大方苞穀雞、茅台鎮散酒、銅仁花生米,亦有湖南血豆腐等鄰省外援。每一樣都是那麼新鮮質樸,不似它們的一些超市「同胞」衣冠楚楚卻精神萎靡。

  本着便攜原則,我買了脆哨、辣椒條和「粑」。哨,我很懷疑就是臊子。魯提轄耍弄鎮關西切了幾十斤的,把他累得夠嗆。地方小吃常隨音用字,比如平遙的碗脫則即碗脫子。小肉丁炸成脆哨後,吃起來外脆內軟,既有肉香又有嚼勁。以肉之部位肥瘦不同,分為梅子肉哨、五花肉哨等,而五花肉哨又分偏肥與偏瘦。一大盆又一大盆,泛着油光地擺在面前。現在誰都不缺油水,所以偏肥的精五花賣得最好。辣椒條是紅辣椒裹麵粉炸酥後切成的細條,主打一個香辣。這兩樣,光口吃有些膩,下飯,拌粉麵卻是極好的。

  粑和江南的團子相仿。白糯米或黑糯米用竹葉包紮成長方小塊的,叫葉兒粑。以玉米麵團成橢圓小條,不穿竹衣,直接蒸熟的,乃玉米粑。我還買到一種「蕨粑」,原料應是蕨根,色如魔芋,狀為方片。賣這幾種粑的是位五六十歲的阿姨,我各樣挑了幾個,問她價格時,她下意識地以當地話答之,見我不甚明白,又用她的「普通話」說了一遍。交談雖有些費勁,卻讓我心裏踏實,這不正說明她的顧客絕大多數是當地人嗎?而對於一個吃貨來講,又有什麼比和當地人吃得一樣更令人開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