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廊】踏 青

  袁 星

  踏青,也叫「踏春」,其字面意思,即「腳踏青草」。

  久居樓上。關門時,冬還未去;推開窗,春綠已顯。

  早就想出去踏青了,只因工作繁忙瑣事纏身,遲遲未行動。上周六,同事穆靜把她兒智尚送到我家,找我輔導寫作。小傢伙開始有點拘束,後來發現是個「自來熟」。我帶他和大兒子梓航一道,去了兒子讀過的那所小學。

  通往學校的水泥路,是在農田中鋪成的,寬敞平坦。路兩邊還是農田。有的地塊栽上了桃樹,有的還在種菜。前行沒多遠,二三百米外的插楊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咯咯」聲。那聲音像是受到了驚嚇,撕裂空氣撞過來,有些刺耳和尖銳,但很清晰。我在農村長大,山上偶有野雞出沒,識得其聲。兩個小傢伙年齡尚小,聽得一頭霧水。我告訴他們,那是野雞在叫。

  學校外面,西側和南側,被整成了十數個正方形、長方形菜園。裏面的菠菜、油菜或嫩綠或濃綠,一片片凸在地上。靠西那一片,長寬都不下20米,種出的菜,足夠學校裏的老師吃很長時間。南側的菜園,是一個個正方形連成的。校園嘛,是需要綠色點綴的,但不一定非得全是純粹的花花草草。種些菜蔬,有綠有花,還可做菜可勞作,更具價值和意義。

  進了校園,靠近門口處的一片花草,引起了兩個小傢伙的注意。那花,每個葉柄上有3片葉子,一棵連一棵擠在一起,這個季節已綠得緊密。我不知其名,兩個小傢伙杜撰稱「三葉草」,就姑且這麼叫吧!學校的操場嶄新、乾淨,也很開闊。智尚的活潑好動,再也藏不住了,非讓我讀秒,一口氣跑出上百米。

  學校的東邊,花壇裏栽了些低矮灌木,葉子紅綠斑駁。還有一片竹林,被寒冬籠罩後剛剛復甦,尚沒打起精神。學校南側的院牆內,靠近院牆處也是一片菜園。菠菜、油菜、韭菜長得正歡。尤其那些韭菜,一叢叢豎立着,新鮮肥美,若包水餃,必是難得的餡料。離開校園。沿學校前面的大路,向東再向南,準備繞道一圈返回。正南不遠,插楊樹林枝條光禿,幾個喜鵲巢間隔幾米十幾米,築在遙相呼應的高枝上。這裏樹多,築巢的位置,可以隨便選。兩隻喜鵲蹲在樹上,忽而飛飛,活得自在。

  梓航畢業時,東面的水泥路還沒修,是條土路,現早已竣工。水泥路旁依舊是農田。幾米遠處,兩大塊方方正正的綠色鋪展着,有小半拃高。兩個小傢伙都猜測是韭菜。離得遠看不清,我讓他倆靠近去看。他們跑過去,蹲下身瞅了又瞅,摸了又摸,還說是韭菜。我只得糾正:小麥,是小麥。智尚質疑問:「就是能磨成麵粉做燒餅的麥子麼?」我給予肯定,又補充:麥苗和韭菜遠看有些相似,靠近看還是有明顯不同的。韭菜葉片肥厚光滑,小麥葉單薄略糙,看和摸都易區分。

  分不清韭菜小麥,不是啥毛病,不必譏諷批評。沒接觸過的,不認識正常。行至大路,沿柏油路往西。濱河路兩邊,兩排四五米高的垂柳正在泛綠,一直向遠處追去。遠望,淺綠迷濛,恰如煙雨。遠處的垂柳是看不清枝條的,一抹抹鮮綠,時動時靜,守護在道路兩旁,像霧似風,如詩若畫。

  我折斷一枝垂柳,兩個小傢伙看到枝上的花蕾和柳芽有些驚訝。那些花蕾,藏於嫩芽嫩葉間,約一厘米長。花蕾略彎、淺黃,一個挨着一個,每個芽點都有,被兩個小傢伙說成是「像香蕉樣的東西」。輕輕擼掉花和芽,一手捏住後段,一手在前面幾厘米處稍稍旋擰,拿捏着力道,將皮和裏面的「木棍」分離。然後用隨身攜帶的刀片,兩三厘米一截割斷。

  由細頭向粗頭,把木棍一頂一抽。留下樹皮,捏扁細端,掐掉最前幾毫米表皮,使之適度變薄。送入口中,輕輕一吹,哨聲響起時,兩個小傢伙才如夢方醒,立馬驚喜起來。

  宋·蘇轍在《踏青》詩中曰:「江上冰消岸草青,三三五五踏青行。」我在北方小鎮,周邊無江但有河。沿着柏油路,伴着其南的大河,陪着兩涉世未深的孩子踏青,有往來車輛見證,一樣「東風陌上驚微塵,遊人初樂歲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