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菜老字號「天香樓」 百載氤氳 堅守如初

  圖:蟹粉撈麵是天香樓最出名的菜品之一。
  圖:蟹粉撈麵是天香樓最出名的菜品之一。

  所謂開拓容易守成難。在上一代老闆韓桐椿的掌舵下,天香樓於一九七三年搬遷到柯士甸路現址,招牌一掛就是五十年,天香樓成為蔡瀾等老饕口中讚譽的「天下第一杭州菜」。如今,天香樓交到第四代掌櫃韓美娜(Menna)手中,要守住父親為天香樓留下的赫赫聲名,絕非易事││一邊廂是天香樓盛名在外,供應商對原材料不斷漲價,另一邊廂是店裏的老師傅相繼退休,加之新冠疫情對本地餐飲業的影響餘波未退,港人北上消費漸成趨勢,種種這些或多或少都置天香樓於「內憂外患多重夾擊」的境地之中。

  從上世紀初到現在,從杭州到香港,天香樓歷經百年滄桑。面對父親留下的老字號,Menna說:「無論如何也要守住『天下第一』的招牌。」\大公報記者 管樂、徐小惠(文、圖)

  當大多數高級餐廳在比拼用餐環境、菜品創新的當下,天香樓似與周遭顯得格格不入。「舊」是天香樓的特色,但舊得雅緻。在Menna眼中,自己要守住的就是天香樓的「舊」:舊的環境、舊的味道、舊的人情味。

  從港鐵佐敦站出來,走過車流如梭的柯士甸道,拐進柯士甸路,天香樓就在此處。自一九七三年從佐敦吳松街搬來,一待便是半個世紀。門臉並不起眼,有了年代感,推開玻璃門,便如同走進了另一個世界:古色古香的屏風、桌椅,滿牆的字畫來頭不小,入門右手邊一幅《天香圖》是黃永玉為天香樓特意所作,前堂與後廚的牆壁正中間掛着天香樓的老招牌,為張大千所題,這是第二代掌櫃孟永泰在上世紀五十年代自杭州南下帶來,迄今已有百年歷史。天花板上吊着兩盞巨大的水晶燈,並非後天精心模仿的復古,透着真實的歲月之感。就連用餐的碗碟都有五十多年歷史,隨意拿起,可見背面印有「中國景德鎮」的字樣。這個裝修風格自搬來就沒有改變過,Menna說:「我們給不到特別靚的就餐環境,現在出去吃東西,很多時候大家都鍾意包間,我們只有屏風間隔,雖然老老套套,但很特別,都有自己的味道。」

  守住天香樓的「舊」

  堅持細緻精良的食材選擇,是天香樓一以貫之的做法。到了Menna這裏,也是如此。「我爸爸曾經說過,來天香樓吃東西,是吃質素,吃好的,而不只是為了吃飽。」「和外面中央廚房的做法不一樣,始終我們是舖頭仔、家庭式、手作的菜品。師傅上午十點返工,但伙房師傅八點鐘就會到,因為他們要去街市親自挑選食材,不可以打電話讓人送貨,一定要自己親自看看(貨)靚不靚。」Menna說:「幾十年來都是這樣,師傅親力親為,這是傳統。」

  除此之外,天香樓長期與內地的供應商保持合作關係,供應商會將最好最靚的食材優先供應給天香樓,「我們的供應商都超過六十年合作了。就算他們加價很貴賣給我,但我相信爸爸的眼光。即便在疫情期間,也要保證食材是最新鮮最靚的。」

  經歷疫情對餐飲業的致命打擊,面對越來越多湧現出的fusion精緻餐廳,有人說天香樓沒有創新,總是蟹粉、龍井蝦仁、香熏素鵝那幾樣菜式,但在Menna看來,「來這裏,就是為了吃那幾樣菜的。我們做好,就可以了。」

  幾十年來,天香樓以其頂級的杭州菜味道,吸引各路名流來此用餐,「金庸喜歡坐在一進門右手邊的桌子,他來這裏一定坐這張枱。」Menna說,「我媽媽以前主要煮私房餸給我爸爸吃。但金庸如果來用餐,一定會提前告訴我們,希望我媽媽煮兩個餸給他,一個是紅燒明蝦,要煮到蝦頭的膏全部飆出來;另外一個是紅燒鮑魚雞,是用風爐煮的。」

  「酒香」也要新推廣

  食物吃到最後,吃的往往是情感。九張枱,並不算寬敞的空間,凝聚的卻是濃厚的人情味。天香樓在一代代傳承,她的客人也經歷了幾代。「爺爺帶兒子來,兒子帶孫來,店裏的BB櫈都幾有歷史。很多客人帶着孩子來吃飯,說『這個BB櫈我小時候也坐過』。」大家在這裏找到了過去的味道,找回過去的情感。雖然老師傅們先後退休,但逢年過節還會聚在一起吃飯、打麻將。「如果他們聽人家說天香樓的不好,會比我還緊張,馬上提醒我,好像屋企人一樣。」

  隨着去年兩地全面通關,疫情結束,天香樓的生意也逐漸恢復了些,但還是相對淡靜。Menna認為,一方面是大家的生活方式有所改變,疫情令很多人習慣了在屋企用餐;另一方面,港人北上消費趨勢也對天香樓造成了影響。酒香也怕巷子深,Menna開始嘗試諸如IG、小紅書等眼下流行的社交平台為天香樓宣傳。

  放眼未來,她依然樂觀,相信世事起落有序,離開的客人總會回來,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維持住天香樓的飲食水準,維持好菜品質量,做好自己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