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靈犀/息魔橫行 聯儲也「蝕錢」\李靈修
近日美國聯儲局官網發布初步財務數據顯示，2023年美聯儲淨虧損1143億美元，創出史上最高蝕錢紀錄。也因此，美聯儲自1947年以來首次停止向美國財政部上繳利潤。此舉無疑為美國財政赤字問題雪上加霜。
與所有商業銀行一樣，美聯儲的利潤主要來自於淨息差。其資產端包括國債、抵押貸款支持證券等，美聯儲藉此收息；負債端主要是銀行準備金存款、商業銀行隔夜存款，美聯儲需要付息。
2023年美聯儲通過公開市場操作購買的證券產生利息收入為1638億美元，較2022年減少了62億美元，但同期利息支出幾乎是2022年的三倍，達2811億美元。一進一出之間，美聯儲由前一年的淨利588億美元，轉為虧損1143億美元。
向銀行支付利息持續上升
今次出現的巨額虧損，當然與激進加息措施有關。由於美聯儲持有的債券資產都是按固定利率收息，幾乎不受加息影響，惟向金融機構支付的存款利息卻水漲船高，最終造成「淨息差轉負」的局面。
不僅如此，激進加息背景下，美聯儲資產端的債券市值亦在下跌，所幸有實力持有到期，不會複製去年3月爆雷的硅谷銀行慘劇。隨着今年開展降息周期，美聯儲持有的債券資產有望從浮虧變成浮盈。
回顧歷史，美聯儲由1916年開始每年都會盈利。根據美國法律，需要把額外盈利以匯款形式上繳給財政部。自1947年以來，這些上繳收入從佔美國國內生產總值（GDP）不足0.1%，一度升至2015年的3.4%。截至2022年，美聯儲近十年向財政部上交了近萬億美元。
美聯儲2022年9月遭遇淨虧損，但並不影響其職能運作，也不需要向財政部申請注資。只不過，美聯儲要向財政部打欠條，稱之為「遞延資產」（deferred asset）項目。未來美聯儲重返盈利後，先沖抵這部分「遞延資產」，等到「遞延資產」為零且美聯儲還有利潤，則重新開始向財政部匯款。根據聖路易斯聯儲銀行的博客預測，到2027年中，美聯儲才由能力向財政部匯款。
美聯儲暫停上繳利潤，無疑為聯邦政府增添了財政壓力。數據顯示，2023財年（2022年10月至2023年9月），美國財政赤字1.7萬億美元，GDP佔比超出過去四十年的平均水平。而2024財年一季度財政赤字超過5000億美元，同比增長21%，聯邦政府需要更大規模的國債拍賣才能彌補這一虧空。
美家庭比聯儲更懂理財
鑒於財政部糟糕的債務管控，美國億萬富翁投資者德魯肯米勒（Stan Druckenmiller）去年11月曾公開指責耶倫，在新冠疫情爆發後沒有利用當時零利率條件發行更多長期債券。他甚至表示：「這是美國財政史上最大的錯誤，她（耶倫）沒有資格繼續擔任財長。」
事實上，在此前的低息周期中，美國家庭部門普遍通過債務置換方式，降低了自身槓桿水平。統計顯示，美國家庭部門80%貸款利率都低於5%，30%貸款利率不超過3%。此外，美國家庭在國債市場上與美聯儲做對手交易，在前兩年量化寬鬆時期高價賣出美債，去年又在緊縮時期抄底美債，進一步增強了家庭部門的金融資產價值。
如此看來，美國政府的「理財」能力不如美國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