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古舞今 授語傳薪
「寧賣祖宗田，不忘祖宗言。」這句客家古語道出了語言在民系傳承中舉足輕重的地位，但這條金規鐵律或許只有老一輩的客家人仍在堅守，有許多客家年輕人表示，從城市出生的他們，在學校裏使用的是官方語言，既沒有使用客家話的環境，也沒有學習客家話的動力。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報告，全球已確認的7,000種語言中有近一半正瀕臨消失。驚覺年輕人不願講客家話的情況，人們才反應過來保育工作已刻不容緩。在香港教授客家童謠已有十載的陳善寶老師，為重新建立孩子對客家話的興趣不遺餘力，「讓老祖宗的文化傳承下來，才能更了解家鄉與香港的文化。」
文：陳藝 圖：戴天晟
客家人被認為是周朝人的後代，客家話公認保留了中原古音。有傳說在客家話裏，「客家」與「華夏」發音相近，因此客家先民其實介紹自己為華夏人，而非後來創作的客家人。不忘故土的客家人，即使如今遍布全球逾80個國家，仍舊「離鄉不離腔」，可以說客家話是他們身份認同的象徵。
童趣歌謠 吸引孩子興趣
在意識到客家話在年輕人群體中悄然消失的現況後，出生於「山歌之鄉」梅州松口古鎮，從小耳濡目染鄉親與老師唱山歌的陳善寶開始思考如何讓孩子們重新愛上客家話。單純的語言教學或許枯燥無味，但融入了音樂、記載了客家情的客家歌會否讓孩子更感興趣？客家傳統山歌源於在山野間耕種的客家人憑心而歌，詞中抒發了歌者的所思所想，記載了當時客家人的風土人情和歷史文化。根據陳老師對兒時鄉野間的回憶，我們彷彿看見了當時對唱山歌的情景，高亢嘹亮、悠揚婉轉的歌聲衝破雲霄，使對面山上的阿妹也能聽見阿哥的歌聲。但旋律複雜、技巧難度高的傳統山歌，對於孩子們而言，學起來太困難了。
「教導孩子，需要加入一些節奏感、玩樂性的東西，最主要讓他們學的開心。」在客家山歌劇、民歌、流行音樂等種類繁多的客家歌文化中，陳老師選擇了老少皆宜、朗朗上口的童謠。他舉例一首為數不多保留下來的西貢本地童謠《麻雀仔》，「麻雀仔，嘴哇哇。上桃樹，摘桃花……」童趣生動的歌謠，既表現了客家人講話的特點，也符合孩子們的喜好。
除了教孩子們唱歌，陳老師更融入流行、說唱、舞蹈等元素，讓創新後的客家歌變得兼具可聽性和觀賞性，其中更融入了不少客家非遺文化。比如與陳老師組過樂隊的劉樂穎，在唱歌時會拿着伯公杯表演優美的杯花舞，這種使用轉杯、搖杯等動作來敲擊出悅耳音樂的樂器，其實只是客家人日常吃飯時用的調料碟。「讓孩子們拿着涼帽、伯公杯、客家竹板表演，能讓他們多元地了解客家文化。」這是陳老師的小智慧，就連學習客家童謠，也是為了之後延伸學習至傳統山歌作鋪墊。
剛柔並濟 展現客家精神
我們到訪的當日，合唱團的孩子們已差不多學會了陳老師自創作的《HAKKA 客家》。「天下客家，天下為家。有太陽的地方，就有客家人。」悠揚的歌聲飄蕩在荔枝角的課室，但陳老師並不滿意。教導兒童絕非易事，善忘的孩子記住了歌詞，卻又忘了表演動作或者慢了半拍。陳老師對於這點非常嚴厲，「我希望表現客家孩子團結努力的畫面，希望觀眾能看到小孩子也充滿了客家精神。」教室裏歌聲與「最後一遍」的哄騙來回交替，當孩子失去耐心，陳老師又蹲下來溫柔誇讚，讓他繼續堅持。到最後，等哥哥姐姐下課的旁聽妹妹，也能跟唱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