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人語/禮物的天秤\姚 船
聖誕新年接踵而至，對於西方國家和某些地區民眾來說，這是一年中最隆重和最期待的節日，宛如中國人過春節。
家人團聚的溫馨快樂，是節日的主旋律，但不能或缺的，除了裝飾的聖誕樹和火雞大餐，還有相互贈送的禮物。表達心意，熱情祝賀，是節日的亮點。
但購買合適禮物，卻是一件費神費時，極考耐性和心思的事。戀愛中的男女自不必說，普通人家，夫妻之間，父母及子女，姑姨舅妗，都要顧及。工作單位，上司同事，也不能忽視。還有一些來往較密切的好友……名單真是「一匹布咁長」。有位朋友曾傾訴，買聖誕禮物最頭痛！除了要選擇合適的禮物，還要緊盯自己錢包的「庫存」。
不少人認為，禮物是面子，越貴價越好，表示情深意濃。其實不然。潮州話有一句俗語，「合得主人意，便是好功夫」，說的是匠人的手藝，但套用在贈送禮物上，也很恰切。只要受禮的人喜歡，便是好禮物。
有位朋友，其家婆有幾個兒女，長大後分開住，每逢聖誕節都買高端的外套、羊毛衫或衣服給她。直至前幾年，她告訴兒女：「我七八十歲的老人，又很少出門，你們年年買這麼多好東西，我穿得了嗎？掛在衣櫃不是糟踏了！以後每家做一道菜，拿來我這裏，大家高高興興圍坐吃頓飯就好。」 老人需要的，更多的是兒孫輩的關懷。精神上的慰藉，才能慰貼老人的心。
所以，在禮物的天秤上，並非貴重就能贏得歡心，價值和情感不一定能畫上等號。
選購禮物，「知彼知己」十分重要。我以前住的地方，鄰居愛德華夫婦每逢十二月初，都要坐巴士去尼亞加拉瀑布區的酒店住上一晚。一是預先兩人慶節，二是購買聖誕禮物，因是旅遊區，禮品商店比比皆是，可集中挑選。
愛德華太太告訴我們，他們是二婚，締結連理時，她和愛德華已各有兩個孩子，婚後又生了個女兒。這些年，五個子女又為他們帶來一大群孫輩，從幾歲到十四五歲。平日裏，她不但要記住孩子們的名字，還有愛好。有的中意朱古力，有的想玩噴水槍，有的想要「芭比」，有的愛穿冰球衣……她一一記住，然後列出清單，差不多一天就買齊。等孩子們分別隨父母在平安夜或聖誕日來家裏時，拆開禮品盒，每個人都露出驚喜的笑容。那回報，是一個親熱的吻和擁抱，真使老懷大慰。
這兩年，由於經濟不景，通脹高企，物價飆升，不少民眾都備受壓力，阮囊羞澀。據加拿大日前一份民調顯示，超過一半國民表示，今年聖誕節，會縮減購買禮物開支。人們想方設法，既要按照傳統，又要負擔得起，只能各出奇招。有的發揮創意，自製賀卡和禮品；有的提早幾個月做準備，瞄準商店降價促銷，馬上購買；有的多勞累辛苦一點，貨比三家，務求用最低價錢買下心儀物品。正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在兒子、媳婦送給我們的節日禮物中，我最中意兩個孫子手繪的聖誕卡以及他們與媽媽一起烘焙的傳統薑糖曲奇，裏面包含着心思和愛意。
開心同樂。禮物的意義，不在其自身的價值。量力而為，才不會因此成為我們精神上沉重的負擔。我想起坊間一句「老」話，那就是──物輕意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