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三度來港 一生簡樸貼地
香港浸會大學歷史系榮休教授周佳榮曾出版《從翰林到教育家:蔡元培及其事業》一書,他多年來研究近代史,對蔡元培一生事跡如數家珍,蔡元培後代來港拜祭掃墓,他幾乎每一次都有陪同。「前些年他的家人及學生來港,我們曾一起去柯士甸道蔡氏一家曾住過的地方探訪,他的小兒子蔡英多仍記得小時候曾暫居的住處。那座建築物應已重建過,變化很大,我們只能在外面拍照留念。」周佳榮說。
周佳榮翻查資料,發現在1937年前,蔡元培其實已經兩度訪港。「第一次是他二十多歲,有位高姓人士與他一同中進士,高某家鄉在潮州,他便邀請蔡元培到自己家鄉住了一個月,又同往香港,高家在西環有間南北行店舖名叫『元發堂』,樓下是商舖,樓上是客棧,蔡元培在那裏住了一兩個禮拜,還寫下一幅字送給主人家。」周佳榮透露,後來「元發堂」拆除,舊物都被香港歷史博物館保存下來,但並未見到這幅字,他推測可能是已被高家後人收藏。
蔡元培再度訪港,是1931年受香港大學之邀。「他是中華民國首任教育總長,又任北大校長,又是中央研究院院長,三重身份令他在教育界聲名顯赫,因此港大會邀請他。」但這次訪港鮮有人知,周佳榮也是近年在香港大學中文學院周年紀念的照片集中見到一張蔡元培與當時中文學院人士的合影,才知道蔡元培這次訪港經歷。
周佳榮也提到,1937年來港後,蔡元培沒有公開活動,但並不意味着他不參與公眾活動,其實他仍心繫中央研究院的事務,以及抗戰的狀況:「1937年至1940年間,中央研究院的幹事會議在香港召開,蔡元培負責主持;他亦有與宋慶齡發送電報,向不同國籍機關公開呼籲要制止日本的侵華行動。」一些內地來港人士,也時常去拜訪蔡元培,這樣的應酬十分頻密,據周佳榮統計,蔡元培在港兩三年中,前來拜訪他的少說也有一百多人,與內地的書信往來則更加頻繁。蔡元培有時也會寫文章,有舊生或相識請他題字,他也會欣然應允,比如培英中學學生出刊物時請他題字,他便題了「培英學生」四字。
低調貼地的北大校長
關於蔡元培的遷葬問題坊間多有爭議,不少人都認為,應將蔡元培的墳墓遷回北大。周佳榮說,不遷葬是蔡氏後人的選擇,他們不願安葬已久的先人再受打擾,因此讓他繼續長眠香港。周佳榮認為,若要遷葬,難免會耗費人力物力,這並非蔡元培這樣低調樸素的人願意所為:「他擔任北大校長多年,卸下公職後卻連一間私屋都無,還是靠北大學生湊錢,買了一間屋給蔡元培,讓他可以安居。在校工作時,他有自己的司機與車但從不用,因為他喜歡走路,早晨走去上班,路上與校工、學生打打招呼,到底還是一個樸素的讀書人。」
而這樣的低調與樸素也延續到他的後代身上。浸會大學最早有幾間宿舍,校方決定以名人名字命名,其中一棟便叫「元培堂」,後來浸會大學曾邀請蔡元培之女蔡睟盎來參加活動,她不住進校方為她安排的酒店,而是選擇在「元培堂」宿舍中住,因為那樣便可以與學生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