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鬆讀中史】道士意外得藏經 學者緣慳失寶物
在清光緒初年,有一名為王圓箓的湖北人,遠赴肅州當兵,退役後當上道士,並輾轉來到十分荒涼的敦煌縣莫高窟居住。由於王道士比較能言善道,最終成為了莫高窟的當家道士,而且還騙得一些分不清佛道的老百姓信任,使得莫高窟的香火日盛。
在此之前,莫高窟因長年無人打理而失修,大部分洞窟堆積了一層厚厚的黃沙,王道士不時得聘人清理堆在洞口的積沙。到了光緒二十六年(1900),一說光緒二十五年(1899)五月二十六日清晨,王道士僱用的一個楊姓工人,在第十六窟的甬道清理了一會積沙後,稍作休息,坐在地上,背靠着甬道北壁,並點了煙斗。當他把引火的草枝無意中插進一個牆縫時,長長的一根草竟然沒有能插到底,楊某感到詫異,乃用手敲了牆壁,只聽咚咚作響,像是空的。
楊某感到不可思議,連忙報告王道士。不過王道士並沒有馬上行動,而是等到夜深無人時,才和楊某一同去看個究竟,並聯同楊某打開牆壁,找到了洞口,去掉封泥,發現了堆滿寫本、絹畫、法器、石碑、塑像的藏經密室,兩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由於王道士本身沒有多大的文化知識,當然不知道這些寫本具有極其珍貴的學術價值,但他也明白洞內堆滿的是一堆不同尋常的寶藏,至少是一批可以換錢的古董。於是他揀出一些精美的絹畫和完整的寫經,分送給敦煌縣衙門的一些要人和地方名流。敦煌寫本乃以古董,特別是書法藝術品在我國西北地區開始流傳起來。
最先發現敦煌藏經洞出土文獻具有極高學術文化價值的人,是清末著名金石學家葉昌熾。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三月,葉昌熾到甘肅省任學台一職,借機收集隴右、河西的古代碑銘拓片。
次年十一月十二日,敦煌縣知縣汪宗瀚就派人送上敦煌保存的幾種唐碑拓片,其中就有藏經洞中發現的唐宣宗大中五年(851年)刻《洪辯告身牒碑》的拓片,還有從王道士那裏得到的藏經洞所出絹畫《水陸道場圖》和《大般若涅槃經》寫本四卷。以後葉氏又從汪宗瀚和敦煌另一文人王宗海手中,陸續得到絹畫《水月觀音像》、《地藏菩薩像》和梵文寫經《大般若經》、《開益經》等寫卷。
葉昌熾在日記中詳細記錄了他所得到的這些寫本和絹畫,並對其書法、內容略有考訂。他認識到這些材料的學術文化價值,建議甘肅省總督衙門,把藏經洞古物運到省城蘭州加以精心保存。不過甘肅省總督以弄不到所需的五六千両銀子和七八輛大車為理由,沒有採納葉昌熾的建議。僅於光緒三十年(1904年)三月,下令由敦煌縣知縣汪宗瀚對經卷和畫像做了一次調查,然後命令王道士照原來樣貌封存起來,以免這些經書流散民間。
葉昌熾,這個首先發現敦煌遺書的寶貴價值的人,因為其職任學台衙門巡行的範圍在甘肅省東部,所以沒有親自到過莫高窟查看藏經洞寶藏的豐富內容,不能了解這些遺書的全部價值,也就沒有再想辦法保護這些寶物。直至1909年5月 ,著名的法國漢學家伯希和帶着從王道士手中購得的一部分精品,如《尚書釋文》、《沙州圖經》、《慧超往五天竺國傳》、《敦煌碑贊合集》等來到北京時,震驚我國學術界後,葉昌熾對昔日沒有前往敦煌,盡收寶藏,感到十分遺憾,並在其《日記》中深深的譴責了自己。
◆ 羅永生 香港樹仁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中國歷史教學及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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