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衫常新2/女裝長衫 別出心裁
回顧香港長衫的歷史，1950年代可謂分水嶺：男裝長衫凝鏡存真，女裝長衫卻「青出於藍」，迎來全盛期。時至今日，香港仍有起碼十五間中學以長衫為女生校服。在過去數十年，女裝長衫加入西式立體剪裁，突破傳統框架，順應潮流卻不為潮流所囿，發展出中西合璧的獨特風格。長衫成衣兼具了一定的市場價值，但部分在縫製程序不斷「改良」，甚至求諸「粗簡化、時裝化」。經典傳承與現代設計是否此消彼長呢？有設計師一邊發展時裝品牌，一邊教授長衫製作，還開設網課，她認為傳統技藝的保護和傳承需要學界主力和政府投入，長衫教學也可以貼近生活，採用現代化的工具和手法製作，讓更多人容易接受。\大公報記者 謝敏嫻
出於對中國服飾的熱愛，時裝設計師林春菊於二〇一四年推出了品牌「新裝如初」，之後還創辦「華服學堂」，藉此活化及傳承華服。華服學堂分為三種課程：體驗學堂、兒童學堂，以及設有初階、中階、進階班的工藝學堂，內容都涵蓋長衫製作。「實體課程開設了五、六年，因為新冠肺炎疫情而快速增設網上課程，至今學員合計超過三千人。」她希望，長衫製作課程「平易近人」，成為大家認識技藝的一個起點。
現代化裁衣 激發興趣
開班初期，林春菊也採用「古法」教學，比如教人如何打漿糊、用粉袋、熨拔等師傅級技巧，結果是絕大多數學員的成品「爛尾」，沒能製成一件衣服。「我也想努力用傳統的方法去教，但發覺是『教不動』。」於是，她決定改用現代化的工具和手法製作，「比如師傅用唐尺、漿糊，學堂上改用間尺、朴帶等，從零基礎開始。」
「長衫推廣角度很窄，大多數人一開始是出於興趣，想自製一件衣服回家，因此授課目的首先滿足這一需求。若發現有學員特別熱情和有天賦，我們再教多些，這樣才能讓傳承和推廣持續下去。」林春菊分享說，有一個學員是醫生，她今年三月開始時是零縫紉基礎，如今已自製了十七件長衫，甚至能修改購置的不合身長衫，也在進修唐裝課程。還有學員最初吵着要退網課，堅持下來就適應了，現在也能自製可穿出街的長衫。「網課好處之一是可以重複看，有些課程提供永久重溫。」
盼建長衫中心 持續傳承
林春菊曾在無綫擔任舞台和戲劇製作的服裝設計師，跟資深長衫師傅殷家萬結緣並學藝多年，亦在HKU Space進修男裝長衫製作。在做長衫路上，她自言也犯過錯，「男裝長衫的襟鈕應是垂直的，一開始我做成歪的，後來讀到長衫研究者寫的相關文章介紹形制，我就糾正過來。因此文獻資料參考是當然要做。」她認為，技藝傳承的主力應在學界和政府，在文化保存上有標準是好事，大眾會跟。業界追求創意，天馬行空，設計師需懂得分清客人訂製長衫的穿着場合，若是出席祭祀活動，形制一定不能錯。「我是做生意的，比如某種車法更高效，可以賺到錢，自然會用。」
手藝傳承始終存在一個誘因的問題：「我能不能夠搵到食？」林春菊說，近年多了師傅出來教學，是好事，但推動需求始終需要有更多人穿長衫，「有了市場，不憂沒學徒。」香港高等教育科技學院（Thei）設計學系講師陳亞彬亦表示，曾有一些學生因手藝好被邀請去跟老師傅學習，他們覺得學一兩年沒問題，但擇業還是要顧「生計」，做裁縫始終不如設計師馨香。「成立長衫中心是必要的。」他說，這麼多年學界、政府部門、設計業界、演藝界、民間組織等持份者在保育和推廣長衫都出了不少力，但沒人牽頭。「若成立了長衫中心，在這裏搞展覽、搞時裝騷，長衫師傅及傳承人開檔開班，買賣綾羅綢緞或做行當相關生意。只要有活動有流水，有生機有生意，自然有人傳承，這是一個良性循環。」陳亞彬還說，過去一年，曾嘗試尋求相關團體能否撥出地方，「但選址和資金始終是最大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