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史大綱》的溫情與敬意\招商局集團香港青年聯合會 馬明睿
國學大師錢穆80多年前的著作《國史大綱》,是一部反映作者的歷史觀,也是流露出其內心的溫婉的作品。當時中國半壁國土淪陷,民族認同感空前低下,部分人產生否定一切歷史的錯誤觀念,錢穆先生遂著書以舒其憤,讓國人了解中國光輝歷史和文化,對中國未來產生信心。而《國史大綱》中很多見地,對當下仍有很好的啟示。
《國史大綱》(商務印書館,二○一○年十二月)作為錢穆最被推崇的經典作品之一,以時間線進行內容排布,講述了從上古傳說始到清末民國創建的歷史。與單純講述歷史的書籍不同,《國史大綱》更注重「綱」和「論」,先以論斷式語言提出創見,然後通過縝密論證,勾勒出各歷史年代的時代特徵和演變過程,充分體現了錢穆先生的史學理念和文化背景,帶有鮮明的個人特色。
《國史大綱》全書飽含錢穆先生愛國家、民族的情感,尤其是華夏發祥發展的部分章節,闡述詳盡,不惜筆墨,愛之深沉,溢於言表。他寫到:「吾人若一遊西安、洛陽、安陽、商丘以及濟南、曲阜諸平野,溯大河,歷廣土,茫茫乎,蒼蒼乎,徘徊俯仰之間,必能想像我民族先民偉大創基之精神於依稀彷彿中也。」然而,當時的錢穆先生,卻是顛沛流離,適逢「盧溝橋倭難猝發……取道香港,轉長沙,至南嶽,又隨校遷滇,路出廣西,借道越南,至昆明,至宜良,居城外西山岩泉下寺」,其間「暴寇肆虐,空襲相隨」,其中艱辛,難以言表。
以史為鑒 可以知興替
《國史大綱》的成書背景,是整個中華民族最危險的時刻,半壁國土淪陷,民族認同感空前低下,精英知識分子們陷入全盤否定、盲目西化的誤區。錢穆先生隨西南聯大西遷,心意鬱結,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來者,著書以舒其憤,讓國人了解中國光輝歷史和文化,對中國未來產生信心。先生文筆如黃鐘大呂,雄渾洗練,震人心魄。
他開篇即寫道:「凡讀本書請先具下列諸信念……所謂對其本國已往歷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隨一種對其本國已往歷史之溫情與敬意……」這種「對本國歷史應有溫情與敬意」,是錢穆先生的歷史觀,也是作為國學大師內心的溫婉表達。
但最讓我熱血澎湃的文字,是錢穆對當時部分人持有的因國家衰落就否定一切歷史的錯誤觀念的反駁,期中也飽含他對未來的希望:「今日治國史者,適見我之驟落,並值彼之突進,意迷神惑,以為我有必落,彼有必進,並以一時之進落為彼、我全部歷史之評價,故雖一切毀我就人而不惜,惟求盡廢故常,以希近似於他人之萬一。」可為字字鏗鏘,發人深省。
《國史大綱》年成書,至今已逾80年。在中國近代史的至暗年代,滿飲這份溫情和敬意的讀書人,相信都曾迸發出澎湃的家國之情,滿懷未來會更美好的願景並投身其中。「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國史大綱》中很多見地,對當下明確前進的方向,堅定理想信念,讓我們在對歷史的深入思考中更好走向未來,仍有很好的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