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得之愚/人幣國際化東盟新突破\中銀香港金融研究院經濟研究員、博士後 王 淳
日前據外媒援引印尼一名高級官員透露，印尼與中國最早會於今年7月開始實施本幣結算協議（Local Currency Settlement，簡稱LCS），旨在鼓勵兩國企業使用人民幣及印尼盾結算雙邊貿易和直接投資，減少對美元的依賴。如果中國與印尼LCS協議正式啟動，意味着兩國央行將攜手支持對方提升本幣結算功能，有望促進東盟人民幣國際化向縱深發展。
LCS是一種首先由印尼、馬來西亞、泰國、菲律賓等東盟主要國家發起推動的本幣結算形式。由於歷史原因，東盟國家經濟活動尤其是跨境貿易及投資活動一直主要使用美元結算。過去十多年，全球連續經歷金融海嘯、歐債危機等重大金融危機，東盟國家深刻意識到過於依賴美元，各類外部風險會通過美元傳導進來，增加了區域宏觀經濟及金融市場的不穩定性。另一方面，東盟一體化取得進展，政治影響力逐漸增強，開始積極探索貿易投資領域使用本幣結算，深化區內及與周邊國家經貿合作。
2017年12月，印尼、馬來西亞及泰國等三國央行宣布正式推出LCS；菲律賓也於2020年加入LCS框架。LCS框架主要通過指定結算銀行ACCD、設立特殊賬戶SNA、規定資金劃撥、鼓勵本幣外匯交易、允許跨境投資等一系列制度性安排，便利貿易商更多使用雙邊本幣進行支付。LCS框架實施後取得一定成效，各參與國雙邊貿易本幣結算佔比有所提升。例如，印尼與泰國LCS本幣結算佔比從2018年的0.28%升至2019年的0.47%，印尼與馬來西亞則從0.7%升至1.5%。泰國向印尼和馬來西亞出口使用泰銖的比例由2017年的16.3%上升至2019年的19.3%。
中國一向重視發展與東盟國家貨幣合作，關注東盟LCS實施情況及效果，並與印尼等國共同研究引入LCS的可行性。2020年9月30日，中國人民銀行與印尼央行簽署了《關於建立促進經常賬戶交易和直接投資本幣結算合作框架的諒解備忘錄》，一致同意積極促進本幣在兩國雙邊貿易和投資中的使用，包括推動人民幣與印尼盧比之間的直接兌換報價和銀行間交易。
中國與印尼等東盟國家開展LCS合作，將為企業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提升貨幣合作層級，並對人民幣國際化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
一是完善本幣匯率發現機制，降低企業匯兌風險。在LCS機制下，由指定的ACCD銀行提供本幣直接報價，各ACCD銀行之間活躍外匯交易及流動性管理，滿足客戶有真實貿易背景的貿易投資活動的兌換需要，爭取形成優於通過美元交叉報價的本幣間接報價，從而降低因美元波動而造成的兌換風險，減少兌換成本，有利於企業經營。根據印尼、馬來西亞及泰國已實施的LCS經驗，外匯交易產品較為豐富，包括即遠期及互換等，可幫助企業進行風險對沖。
二是拓展與東盟國家之間的貨幣合作。中國加強與東盟國家貨幣合作，主要通過三種工具，包括清算行、本幣貨幣互換及RQFII（人民幣境外機構投資者）。迄今為止，人行已在新、馬、泰委任三家人民幣清算行，與新、馬、泰、印央行簽署本幣互換協議，與越南央行簽署邊貿本幣結算協議，授予新、馬、泰等國RQFII額度。中國與印尼建立LCS合作框架，可以進一步豐富和完善中國與東盟國家貨幣合作的內涵。一方面，通過LCS機制，中國與東盟國家形成互惠互利關係，在中國協助東盟國家提升本幣結算功能的同時，亦提高東盟國家推動人民幣結算的積極性；另一方面，LCS框架與其他貨幣互換機制相結合，如可研究推動利用貨幣互換協議為LCS提供融資便利，支持LCS流動性管理。
三是拓展人民幣在東盟國家的使用範圍。大部分周邊國家接受並且支持人民幣結算，積極爭取人民幣業務，但也有少數國家有一些政策限制。中國加入東盟LCS框架，可產生良好的示範效果，向所有國家傳遞協作共贏的正面信號。中國以實際行動支持東盟一體化，支持東盟深化金融合作，進一步提升東盟各國對中國的信任，尤其是後疫情東盟經濟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戰，需要通過與周邊國家經貿合作擺脫經濟衰退，中國表達了與東盟合作應對危機的良好意願，從而穩固中國與東盟國家的合作夥伴關係，減少人民幣在東盟使用的障礙，推動人民幣國際化形成新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