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故事/當醫生不再拿手術刀
今日是父親節,就來說一個關於醫生爸爸的故事。嚴秉泉醫生以他作為全球微創手術開拓者的身份被人熟知,現時他已經退休,以全職藝術家的身份再度被人熟知。嚴醫生的世界簡單純粹,一如他的笑容,予人純真之感。無論何時,他都會以「極致」的態度對待生活。他很愛說:「我的人生已經得到很多了。」\大公報記者 湯艾加
生活中,嚴秉泉醫生的身份是丈夫,是父親,是一個家庭的支柱,除卻這些身份,他就是自己。當退休後,嚴醫生決意追尋年幼時的另一個夢想,成為一名職業藝術家,通過藝術的方式繼續幫助他人。他見到現代社會中,人們擁有了健康的身體,但精神卻顯得越來越迷茫。幾年前,嚴醫生被確診柏金遜症而被迫提前退休,也無阻他拿起畫筆的毅力和勇氣。
坦然接受患病事實
嚴醫生說:「自己接受自己很重要。」患病初期,因為本身是醫生,對整個病很了解,所以他用了一個星期調整自己的心態,尊重人生的安排,坦然接受整件事,也有和女兒分享自己的想法。他認為:「對待任何事都要盡自己努力做到最好。不需要與別人比較什麼,了解自己勝於了解任何一個人。上帝做人很公平,每人都有長短處。」
嚴醫生認為和子女溝通,不能以長輩的姿態。這個在現在看來也是十分前衛的親子觀念,源自於他的成長經歷。在小五的年紀,他已經和父親進行過一番關於人生抉擇方面的深度探討。這場探討決定了嚴秉泉未來的方向,也讓他意識到何為一種良好的親子關係。
小時候的嚴秉泉鍾情於藝術,對於顏色和空間的感應力強,他也希望長大後能成為藝術家。當年父親和他探討,希望他能多發掘自己除藝術以外的另一份愛好,以便讓自己對於未來能有更多的抉擇。嚴醫生的人生目標是盡己之力幫助他人,所以選擇了醫生為職業,並一直為此奮鬥。
決定退休投入創作
一如嚴醫生和女兒分享的內容,他身體力行盡所能將事情做到最好,考上劍橋醫科,畢業後又到牛津接受臨床培訓。對於這一段經歷,他眼中溢出了一絲絲恍如少年的桀驁:「很多人不理解,但我就是想親身體驗下英國老牌名校的魅力。」他還打趣說:「當年兩家學校有比賽,我都可以支持,因為都是我的母校。」
嚴醫生對待生活追求「極致」的態度,讓他回港初當醫生時,第二周已被威爾斯親王醫院的同事送了「腌尖大少」的外號。經過多年的歷練,嚴醫生身上透着一股渾然天成的紳士氣息,採訪期間當他用英語格言闡述自己的態度「come with nothing, leave with nothing」,猶如在念一首優美的詩歌。是的,他有足夠的理性能處理複雜的醫學難題,也有極為感性的一面,他期待人們能更關注過程,而不僅僅是將精力全部放在結果上。
當他得知了自己患上這個以現代醫學水平來說難以攻克的不治之症,嚴醫生決定退休拾起年幼時的夢想,全身心投入創作,一點點探索走出了自己的藝術風格,成為了一名藝術家。採訪時他的指尖仍有少許未洗淨的墨水,他說自己早上四點就已起床畫畫了。
藉畫作傳遞正能量
「我認為人生就像一面玻璃,教育是讓它成為一扇窗去看外間世界,自我修行卻使它成為一面鏡反省我們內心思維。」玻璃系列也是嚴醫生重要的作品之一。對於藝術,他很慶幸與父親的那次談話,讓他此刻有機會撇除生活的顧忌盡興創作,成就「忠誠於自己」的藝術作品,他將藝術看作是一種自我修行,希望能通過藝術的語言去打動身邊的人,讓大家感受到人生的正能量。
尤其是在信息時代,信息容易獲得,但若只是單方面吸收,就只能像是一塊海綿。嚴醫生曾告訴女兒,獲得的只是資訊,而非知識。知識需要通過獨立的思考、批判、過濾、分析來獲得,總結之後才能成為智慧。不斷地創作探索過程中,近來嚴醫生以自身中西方思維糅合的方式探索太極,尋找陰陽的理念與生活之間的聯繫。他認為這兩者間既有對抗也有互補,就好像藝術與科學,意識與身體(Mind and Body)。因此,嚴醫生新一系列的作品充滿禪意。這系列作品也是他進一步作出自我探索認識的新里程,也像是在述說當下這個時代信息太多,反而成為雜音,容易讓人失去了自我探索的精力,從而離本「真」越來越遠了。
圖片:受訪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