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菜\青絲
住處旁邊有一口大池塘,有人利用池塘邊的空地,挖成了一塊水田,用來種西洋菜。新雨後,漫步到圍牆邊向外看去,水田裡的西洋菜也顯得特別的翠綠肥嫩。西洋菜和韮菜一樣,只要不把根拔出來,割了又會繼續生長,故而一年四季可見,乃是價廉物美的蔬菜。冬日時節,蔬菜的品種沒有平常那麼多,西洋菜也格外地受寵,人們吃火鍋時,把整根的西洋菜洗淨,放入沸湯中燙熟而食。味覺細膩之人,隨着牙齒的嚼動,甚至會感覺到脆嫩的菜莖在口腔中迸裂,然後清芬瀰漫,就像是初春原野的清新味道。
從西洋菜這個名字,即可知它來自於外域,據說是由葡萄牙人帶入中國。關於西洋菜的來源,還有一個流傳頗廣的傳說:清代末年,有一個中國船員不幸染上了癆病,由於害怕被傳染,眾人將他遺棄在葡萄牙海邊的一個荒島上,任其自生自滅。船員以島上的一種野生水草為食,居然治愈了癆病。於是,水草成為了一種具有保健作用的蔬菜,被引種到了各地。當然,這只是一個一廂情願的傳說。早在羅馬帝國時期,西洋菜就已被作為抗壞血病的藥,中世紀的時候,英國和法國已經形成了人工種植,西洋菜已經被正式作為蔬菜食用了。
然而,西洋菜可以潤肺倒是無疑的。過去的中藥店都有曬乾了的西洋菜賣,凡有痰咳之類的症狀,用西洋菜乾配幾味涼藥一起煎水喝,可以清熱利尿、化痰止咳。由於本埠大量種植西洋菜,人們都以之作為蔬菜,以鮮食為主。夏日裡,把西洋菜清洗乾淨,加上幾顆拍碎的蒜子,放入鍋中略翻炒幾下即得。吃的時候,筷子一挾就是一大把,嚼得嘴角皆綠,很過癮。或者在食慾不振時用西洋菜煮個清湯,只加油鹽兩樣,也自有一份清清爽爽的味道。
若是將西洋菜與肉食共烹,更是味美。譬如先將豬尾脊骨煲至出味,再加入西洋菜一同燉得爛爛的,湯也變成了菜色,然後喝湯吃肉。被燉爛了的西洋菜滑溜溜的,剛一入嘴就化了,也可以撇去不食。最有名的吃法是「西洋菜鮮陳腎湯」,把鮮鴨腎和臘鴨腎佐以西洋菜同煲,再加上幾粒桂圓肉和紅棗添味,是一道味美而滋潤的湯。而在過去,一些企業的食堂,也會用西洋菜加豬紅煮湯,專門供應翻砂車間、鍋爐房的工人,為之潤肺洗塵。
不過,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欣賞西洋菜。由於外觀酷似一種蔓生於池塘邊、農家割了用於餵豬的野草,一些人,遂斥西洋菜為「豬草」。另外,西洋菜在剛入口的時候,會有一股淡淡的辛辣感,不適應者會覺得味道很衝,故而敬謝不敏。再者,由於是種植在水田裡,西洋菜上面經常會攀爬有螞蟥,清洗的時候需要非常小心,不少人懼怕螞蟥,乾脆拒食。而這種飲食上的口味,也實在勉強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