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京奧獎牌觀中國玉文化
圖:清代玉材特別豐富,玉器雕刻款式繁多,這是和闐青白玉花形衣飾(本報攝)
奧運已圓滿閉幕,恭喜各位獲得「玉牌」的運動員!奧運健兒奪「玉牌」而非金牌?非也,他們千辛萬苦所贏的,既是金牌、銀牌、銅牌,亦是玉牌。細心的讀者,一定能發現,今屆獎牌的設計,前面仍是金牌式樣,但另一面則是根據金銀銅獎而鑲着一圈玉。這樣的設計,是中國人對所有奧運健兒的禮遇,亦是向世人介紹中華文化的好機會。收藏了三十年玉的香港中文大學教授麥繼強,趁這次京奧,通過展覽介紹五千年玉文化,舉行「從北京奧運獎牌鑲玉,看中國五千年玉文化」展覽。
五千年傳統中國特有
麥繼強介紹說,這次展出的八百多件玉器,是他自一九八三、八四年開始搜集得來的,展覽的形式,是根據我國五千年玉文化的演進歷程,由歷史角度系統地介紹不同年代玉器的特點與流行趨勢。引發他辦展覽的意欲,是北京奧運所選用的獎牌,其中一面是以玉瑗的設計,來向全世界介紹我們中國的玉文化。然而,麥繼強認為大會對這些金鑲玉設計的獎牌背後的涵意介紹得太少,他希望自己這個展覽,讓更多人認識我國獨特的玉文化。「我很贊成金鑲玉這個概念去設計奧運金獎,西方人由石器一下子就跳去銅器,一直以金作為最名貴的材質,而中國則用金鋼砂等石的鑽動,形成雕琢的技巧,克服了玉器比石頭更硬的難題。由新石器時期,中國人已開始了玉文化,傳承至今,玉的地位高於黃金,極受尊崇。」
歷代公認和闐玉最佳
他又介紹中國的玉材,由商代開始,已發現了和闐是好玉,在一些古墓中亦發現和闐玉文物。有趣的是,當時的和闐玉,大多數是青白色,而且更有黑色的墨玉,到了宋代才有白色的和闐玉出現,相信是開採的來源有所改善。和闐玉的另一特色,是表面經過氧化,會形成玉皮,一般以或深或淺的褐色為主。這次奧運獎牌選用的「崑山之玉」,金牌白玉、銀牌青白玉、銅牌青玉,與和闐玉是同一系列。和闐玉是歷代被認為玉材中最好的品種,當中以羊脂白玉最為矜貴。
新石器時代玉為祭品
麥繼強說,由最早期選用玉,中國人已很重視其價值,新石器至浙江的良渚文化、遼西的紅山文化,所用的玉都是在當地取材,玉是德行的象徵,代表身份及地位,同時是祭神時的器物。這段時期的玉器,有些是動物如魚、鳥及像豬的龍形玉器。到了周代,開始有較厚的片狀玉器,發展至商代,雕琢技術的改良,有更薄的片狀玉器,也有較大塊的璧玉,另外亦出現更多雕工較細的龍、鳥、老虎、蟬、螳螂等玉器。
西周時,雕工又進一步。麥繼強說,當時雕刻花紋的能力高了,以前是甚少的;春秋時期,開始流行將玉製成玉環等飾物佩戴在胸前,以展示身份地位。戰國時期,由於戰爭激烈,流行將玉器作為劍具的飾物。
進入漢代,人們的喜好又有改變,麥繼強表示,當時流行螭虎(即壁虎)玉飾,比龍更盛行。漢代喪葬更多用玉來作為陪葬物,如死者口中含玉蟬,手握玉豬,甚至眼也有玉眼蓋,以及玉衣。這時另一潮流,是舞人題材玉雕,即正在跳舞的舞者形狀。
南北朝龍雕鱗鑲寶石
麥繼強在研究玉器過程中,發現了魏晉南北朝時期和之前朝代的不同之處,他說,那時的玉龍,往往雕有鱗片,而且表面鑽有洞口,用作鑲嵌寶石,只是流傳至現時,寶石大都已掉了。
唐代的女性很愛美,流行以玉雕成步搖,插在簪上,走路時發出清脆的聲響;當時中國往歐洲出口絲綢,帶來豐厚的財富,因此也有不少玉器雕刻成蠶的形狀。漢代時興的舞人,另外加上飛天,也是很受歡迎的玉雕飾物。崇尚高雅纖巧的宋代,流行花鳥玉雕,另外也特別盛行以童子為題材的玉雕,有蓮蓬童子、葫蘆童子、蓮花童子、靈芝童子等,非常趣致可愛。
遼金元這些外族強盛的朝代,屬於草原民族,擅長打獵,因此玉器的題材亦有海冬青捉雁,鷹獵鹿等題材。明朝的玉雕開始有龍的正面,後來清朝亦跟風學習,當時也復古流行螭虎玉雕,但款式反而比漢代時更簡樸。
到了清代,乾隆時疆域擴展至新疆,有更多優質的和闐玉,玉的雕刻款式也更複雜優良,當時有將玉雕成香囊、玉班指、翎管,也有雕成蝴蝶及花形等。
麥繼強笑言,展出的玉器,只是他收藏的三分之一,將來考慮把自己的收藏捐給博物館展出,因為這些收藏要整套展示才具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