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韻新顏嘆逝春/


  ──黃文龍山水畫初識

  圖:黃文龍創作《谿山歸棹》

  黃文龍是誰﹖是香港一位優秀山水畫家和文物鑑賞家。因為他病重入院,才由他的愛徒口中得知,讓人傷感而抱憾。

  黃文龍是東莞人,一九五○年定居香港。年屆七十的他曾在本港、日本、台灣舉辦畫展近四十次,曾任香港中文大學專業進修學院山水畫課程導師。因為他一貫地低調,也由於自己活動的疏懶,因此至今沒有見過他的原作,可見繁冗的生活和過快的節奏,逼使我們遠離文化,錯失許多身旁的精采。

  黃文龍早在求學時期已然鍾情書畫,浸染鑑藏。曾追隨唐曼胥、梁伯譽、彭襲明等求藝問道,得畫理筆墨三昧,可謂取法乎上,傳承有序。

  縱觀他的山水作品,可以用「古韻新顏」四字冠之。不僅墨法筆法活潑靈秀,華滋蒼潤,而且能廣取博學,達到無一筆無出處,無一點非己意。由作品《深隱圖》、《山蒼蒼》中,可以感覺到作者善細化,能深入的藝術功力,來自他多年問學傳統,上溯董巨李范,宗法倪瓚、王蒙、漸江、梅清諸家的頓悟積澱。

  再以《春遊圖》為例,構圖仍取近方形,脫去傳統「三遠法」架構。左側新綠嫩紅的枝幹,左傾而右伸,既有取勢,又是前景押腳和主題的點睛之筆。中景扁舟橫陳,遊人從容留連之態油然而出;人物的造像一點不含糊,有大千居士遺風。遠景山巒屋舍虛實相掩,透出黃賓虹諸家的精華。是一幅能代古人為己用的山水佳作。

  另一幅《千里江陵一日還》,也是方形取景,近水遠山皆具氣勢,尤其寫山石少用皴,淡墨鈎斫,如圈篆錙。舟楫風帆各呈姿態,遠山群峰大筆逶迤。行筆點染忽而雲林,時而漸江;顯山谷之跡,露王蒙之風,堪稱黃文龍山水代表之作。

  春華秋肅最易生興嘆之文。他有許多小幅山水,多以煙雨霧靄為題,盡發思古懷遠之才情。筆痕墨跡之間帶有一種隨機性,興至筆到、游離漫散,不求賣相,正是文人墨客寫畫心態。

  不過,在八十年代時期,他有一批「心象」山水的創作,其中可以《春流》、《樂居圖》最具代表性,反映作者在師古和出古的努力和探索。然而,這些作品與常見同類的製作有一個根本差異,即是說,黃文龍是以傳統山水的博大精深為支柱;後者多數以設計元素為依歸,缺乏繪畫性和筆墨基本功。

  然而,在世紀之交前後,黃文龍重回傳統,並且再次審視了王蒙、關仝、董源,王石谷,重新臨摹諸家典範。我們不妨視作黃文龍為師古出新階段的準備和預演。

  今時的黃文龍可謂老驥伏櫪,雄心不已。作為山水畫家,六、七十歲正是黃金時期,以他的淡泊品性和學識修為,其山水畫創作的前景,應該是相當可觀的。

  黃文龍是寫不完的香港藝術家中的一員。祈祝他早日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