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詩人角/王亞蘭


  圖:倫敦西敏寺

  到倫敦西敏寺參觀、憑弔的人流,每天絡繹不絕,入寺參觀似乎成為外國遊客的不二之選。

  大教堂的魅力元素是多樣的,包括建築藝術的元素;近距離接觸皇室加冕典禮及名人葬禮的元素;而近年來,文學元素成了大教堂的「新賣點」,寺中的詩人角,被文學愛好者視為英國文學的聖地,每年不同的時間,著名詩人、作家的誕辰及忌辰紀念活動,均在此舉行,讓英國文學的魅力和影響力,不斷地延續下去。

  西敏寺始建於公元九六○年,原是一座本篤會修道院,一○六五年,懺悔者愛德華對修道院進行修復和擴建;今日大教堂的規模,是亨利三世擴建的成果,在十三世紀中葉,他斥巨資對此進行大規模擴建和修飾,融入法國哥德式的建築風格,使之成為國際著名的大教堂。

  目前,西敏寺內安葬着三千位名人,設有六百個大小各異的墓碑,有歷代君王、名臣的奢侈墓葬;也有樸素、莊重的戰爭英雄紀念碑。

  詩人角建立在寺中的南耳堂,總面積約為三十平方米,靠近兩扇大窗的區塊約十平方米,是詩人角的起源地,另一區塊約為二十平方米,兩區塊間由一石牆相隔。目前,有一百多位作家、詩人以及少量的藝術家被納入詩人角的範圍中。

  詩人角誕生於十六世紀,完全是一件機緣巧合的事情。根據詹姆斯·威肯遜的《詩人角》一書介紹,詩人喬叟是第一位「落戶」在詩人角的文學界人士,但喬叟的最早墓葬地是在西敏寺的聖·本納迪小教堂的入口處。

  格寧林在《文學倫敦》中介紹,喬叟之所以能夠被安葬在名寺內,是因為他曾經服務皇室多年,加上他的夫人菲烈芭是女王的女侍官;而喬叟的姐姐凱瑟琳是英格蘭親王蘭開斯特公爵約翰的情婦,因此,喬叟在一四○○年逝世時,有幸被墓葬在寺中。

  在喬叟死後的一百年間,他的《坎特伯雷故事集》受到社會的廣泛關注,其時,一位沒有太大名氣的詩人尼古拉斯·布賴姆自行出資購買了一塊灰色大理石墓碑,經教長同意後,將喬叟的墓地遷入南耳堂重新安葬。隨後,詩人斯本塞在十六世紀末,被安葬在喬叟的旁邊。經過五百年的磨蝕,喬叟墓碑上的字跡已難以辨認,但詩人的作品仍為後人所稱道。

  大凡被恩准在詩人角中安葬或立碑的文學家和藝術家,均須教長同意方可在此「落戶」。權威學者認為,將南耳堂定名為詩人角,是因為從十五世紀至十八世紀,英國文壇大都以詩歌和戲劇作品為主,因此將之取名為詩人角。

  今日,有超過一百位文學家以及極少數的藝術家在此立碑或安葬。據了解,大部分的詩人、作家在死後的數十年、上百年甚至上千年後,方被後人向教長推薦,才有幸在此樹碑立傳。

  凱德蒙是詩人角中,經歷最長考驗時間的詩人,這位公元七世紀的盎格魯·撒克遜基督教詩人,是英國最早留下姓名的詩人,他的全部詩作均以宗教為題材,在他死後的一千三百年,即一九六六年,才被後人為他在詩人角立下一席之地。

  在詩人角中,最風光的文人莫過於莎士比亞了。這座一米多高的雕像由威廉·肯特設計,彼德·舒梅克斯雕塑而成,莎翁右手托腮,左手指着其作品《暴風雨》中的名句,這尊雕像將莎翁的文雅、深邃的性格刻畫得淋漓盡致,被認為是詩人角中的精品。一位評論家參觀這尊雕像後著文指出,此尊塑像更符合莎翁的性格。他認為,在莎翁故鄉教堂中的莎翁像,荷蘭雕塑師將他雕塑成一個肉販子的神態,實在有失大文豪的風範。詩人角在莎翁死後一百二十四年後,即一七四一年才為他立像,根據莎翁生前的遺願,一旦入土,不再遷移,故而他的墳墓不在詩人角,這也是對死者的尊重。

  在莎翁塑像之上,擺放着十九世紀浪漫派詩人雪萊和濟慈的小石碑,而在莎翁的兩邊分別是簡·奧斯汀和勃朗特姐妹的小石碑,人們不禁好奇地發問,為何與雪萊、濟慈齊名的拜倫,卻被安置在另一地方呢?根據《詩人角》一書的敘述,拜倫在一八二四年病逝,在一九二四年,他的追隨者曾向教長建議為其立碑卻遭到拒絕;大教堂的教長們認為,拜倫與其同父異母的姐姐發生亂倫關係,有傷風化,為宗教倫理所不容,因此將之拒於詩人角外,直至一九六九年,拜倫的名字才被安排在詩人角的地板上,也是僅留下他的名字而已。不過,一位資深學者指出,由於詩人角可利用的空間越來越少,因此,從十九世紀開始,所有的詩人、作家一律使用簡單的墓碑,如狄更斯的墓碑,只記錄他的名字。

  在一九八五年安葬的一戰詩人墓碑,將十六位著名詩人的名字一起寫在一塊墓碑上。有的詩人、作家的名字則被鑲嵌在大玻璃上。如女詩人伯尼、愛爾蘭作家、詩人王爾德等。

  無論用何種方式紀念這些文學界的精英們,對文學愛好者而言,詩人角的建立是一份彌足珍貴的文學遺產,在這個小小的世界裡,人們可以追尋到英國文學一千多年的發展史。

  更值得一提的是,每逢到了某位作家或詩人的忌辰,他們的國際書迷會、詩迷會,便會組織會員們到此進行拜祭。

  西敏寺的工作人員表示,作家狄更斯是詩人角中最耀目的一位,每逢到他的忌辰(六月九日),狄翁國際書迷會的會員們會到此舉行簡單的紀念活動。狄更斯的小墓碑上,常年都有瞻仰者贈送的鮮花。

  詩人角是英國文學的一個縮影,每位參觀者在此逗留的時間雖然不長,但都在有意無意中感受到文學的影響力。難能可貴是,今日重新捧讀先輩們文學作品,仍可以感到字裡行間中散發的無比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