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念出席胡志明葬禮/李家忠
圖：周恩來和蘇聯部長會議主席柯西金在首都機場會晤
一九六九年九月二日，越南民主共和國主席胡志明逝世。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院副總理李先念率中國黨政代表團於九月八日抵達河內，參加九日在河內舉行的胡志明主席葬禮。代表團剛剛到達，阿爾巴尼亞代表團團長、阿勞動黨的一位中央政治局委員就提出要到中國大使館會見李副總理，有要事相商。李副總理雖不知道對方要談什麼問題，但鑒於當時中阿兩黨、兩國的密切關係，立即表示歡迎。會見時，阿方提出，在第二天胡志明主席的葬禮上，希望李副總理不要同蘇聯代表團團長、部長會議主席柯西金有任何接觸，也不要同他打招呼。李副總理同意了阿方的要求，表示在任何場合都不同柯西金打招呼。
九日上午，我作為大使館譯員，跟隨王幼平大使提早來到巴亭廣場，按照越方的禮賓安排，站在看台上為外交使節劃定的位置。廣場中央搭起了臨時祭台，旁邊還擺有一個高大的香爐，各界代表共十萬人。現場鴉雀無聲，氣氛莊嚴肅穆。越南黨中央第一書記黎筍致悼詞後，直升飛機列隊起飛，在廣場上空盤旋，向胡志明主席做最後告別。這時，十萬人失聲痛哭，整個廣場頓時變成了哭聲的海洋。面對此情此景，我站在王大使身邊也不禁流下了熱淚。
鑒於當時中蘇尖銳對立的關係，越方在禮賓安排上頗花費了一番心思。越南主要領導人排成一行站在觀禮城樓中央，而讓李副總理和柯西金分別站在越南領導人的兩側。儘管如此，柯西金仍多次向李副總理點頭示意，而李副總理信守諾言，都裝作沒看見，不予理睬。葬禮結束後，李副總理和柯西金分別從主席台城樓兩側走下來。柯西金看見李副總理後，緊走幾步，想同李副總理打個招呼，而且把手都伸了出來，但李副總理仍裝作沒看見，轉身走開了。這一切，阿爾巴尼亞代表團都看在了眼裡，甚為滿意。
九日下午，越南外交部第一亞洲司司長黃寶山向中方轉達了蘇聯方面的如下意向：蘇聯代表團團長柯西金的專機定於十日清晨離開河內回國，希望中途在北京停留兩三個小時同周恩來總理見面，特徵求中方意見。
李副總理立即向國內作了報告。十日清晨，大使館收到國內答覆，同意蘇聯專機十一日在北京停留，周恩來總理將在機場同柯西金會晤。當時，王幼平大使已去機場為中國黨政代表團送行，那時通訊設備十分落後，更沒有手機，陳亮參贊立即驅車趕到河內嘉林機場，向李副總理和王大使報告。但在場為李副總理送行的越南政府總理范文同說，柯西金的專機已經在一個小時前離開河內回國了。對於柯西金在未得到中方答覆前便離開河內的無禮行為，李副總理十分生氣。
當天下午，越南外交部黃寶山司長緊急約見王大使說，他本人在這件事上犯了「嚴重錯誤」，受到了范文同總理極為嚴厲的批評，目前正在作檢討。作為補救措施，越南外交部已約見蘇聯大使，轉達中方的答覆，讓蘇聯大使立即報告柯西金。黃寶山特別強調，這件事的責任完全在他個人，特向中方表示歉意。
黃寶山的道歉和檢討，如實反映了越南領導人在中蘇關係上小心翼翼的態度。當時，越南的抗美鬥爭需要中國和蘇聯兩個大國的強有力支持，但中蘇之間又尖銳對立，越南擔心在處理同中蘇兩國的關係上出現任何差錯，都會影響這兩個大國對越南的支援。客觀地說，作為具體工作人員，柯西金的專機離開河內同黃寶山沒有任何關係。
實際上，柯西金在胡主席葬禮上受到李副總理冷遇後，對中方能否同意他在北京停留，心中更加無底。如果他在河內期間得到中方不同意他在北京停留的答覆，則更加沒有面子，便決定先行離開。當柯西金的專機抵達蘇聯塔吉克加盟共和國首都杜尚別時，收到了越方轉達的中方答覆。莫斯科指示柯西金仍要去北京會見周恩來。這樣，柯西金最終還是去了北京，周總理於九月十一日在北京首都機場同柯西金進行了會晤。儘管在當時中蘇關係的大背景下，這次會晤不可能從根本上改善兩國關係，但在邊界問題上達成了一些重要共識，即維持邊界現狀、避免武力衝突、雙方在有爭議的地區脫離接觸、雙方發生爭議時，由邊防部隊聯繫解決，從而使兩國邊界局勢和兩國關係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