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第一牛人(四)
圖:管仲要待遇(吳曄 繪)
大權到手後,志得意滿的管仲沒有忘記跟齊桓公談條件,他說:「人窮志短啊!您雖然給了我不錯的職位,但是我收入不高,房子不大,媬母不多,出門沒車,生活太清苦了,怎麼能夠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啊?」
齊桓公一琢磨,這好辦啊,於是動用國庫資金給管仲蓋了大房子,竟然還把臨淄城裡的「市」(商品交易區)稅收的三分之一發給管仲當工資。
管仲在生活上富裕起來以後,又有了新煩惱,就是怕被上流社會的老牌貴族們看不起,於是他強烈要求齊桓公給自己弄個尊號──你齊國那幫老牌貴族一個個烏眼雞似的看我,鐵定是內心裡瞧不起我,有機會肯定要找我茬,我要幫你打理國土資源,幹稱霸諸侯的大事,哪有工夫和他們玩小孩子遊戲啊,對他們只有一個辦法:比他們地位高!
這要求也太過分了吧?人家可都是老幹部了,國氏、高氏兩家還都是周天子親自封的,你剛工作,還想比他們都高?這怎麼可能?
要名要利要官有合理性
齊桓公覺得沒法答應這要求,一直沒理管仲這碴兒。可管仲不依不饒,耐心啟發,終於把齊桓公磨得沒脾氣了,索性尊稱他為「仲父」──就是齊桓公的二叔或者乾爹的意思,這誰還敢惹啊!
就這樣,管仲既富且貴,位高權重,按他的邏輯,這才便於往下開展工作了──在其位謀其政,責、權、利統一,大概就是從他那兒講究起來的。
管仲當下屬當到這個地步,當真是古今第一彪悍人哪!
但是,當領導當到齊桓公這個地步,從古到今5000年,又有幾人呢?
說到底,管仲這些要求其實都有他的現實必要性與合理性,那時候等級制度森嚴,一般來說,卿大夫的地位比諸侯要低,卻比一般人要高很多。齊桓公雖然任命管仲來執掌國政,但是齊國的貴族地位高,財富多,即使管仲有「相」這個官位,也還是很難去管理這些人。齊國有國氏、高氏兩個家族,這兩個家族是周王早些年親自任命的,比一般卿大夫地位要高,而且家族根系發達枝葉蔓延,掌握着齊國的實權,是當時體制的既得利益集團。管仲的確需要把地位提高到國、高二氏之上以後,才能夠切實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改革,所以他的要名、要利、要官,從技術角度來看,是有一定合理性的。
讓歷史驚喜的是,齊桓公其實也認識到這個必要性與合理性,並且付諸行動。齊國之所以能稱霸,齊桓公之所以在那個王權衰微、諸侯紛爭的年代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關鍵還是齊桓公用人上的歷史大手筆,那種大胸懷大氣魄,古往今來,細細檢閱5000年歷史長卷,沒有幾個領導可與之並肩。
優伶編段子凡事問仲父
在《韓非子·難二》裡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
晉國派使臣到齊國來進行國事訪問,主管接待的官員就去向齊桓公請示,用什麼禮節去接待,齊桓公大手一揮,說:「問仲父去!」這傢伙再次請示,齊桓公又讓他去問仲父,一連三次都是這樣。
當時有一個優人,相當於現在滑稽戲、小品、相聲演員一類的角色,認為齊桓公把什麼事都交給管仲管理,自己不操什麼心,是很滑稽的一件事,他於是編了個段子:「天底下什麼工作崗位最舒服最容易?那就是做國家領導人了。如何強國富民?我在喝酒,問仲父去吧;如何強兵爭霸?我要去打獵,問仲父去吧;如何打理國土資源?我忙着陪美人遊玩哪有閒心管那事兒,問仲父去吧……」
那時雖然沒手機,但段子也傳播得特快,很快也傳到齊桓公耳朵裡去了。可他聽了,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很得意,還專門把那編段子的優人找過來談心:「我明白一個道理,當領導的,在搜求人才上要花費很大精力,一定要找到好的人才,盡可能給他好的位置、大的權力,不要干擾他,讓他盡情地去發揮,這樣才能讓人才發揮能力。我得到管仲這樣一個人才,太不容易了。有了這麼一個人才,我什麼事還都摻和,那不就太傻了嗎?他比我做得還要好,我為什麼不讓他去做呢……」
有道是──
交友要交鮑叔牙,
用人當用管夷吾。
領導需找齊桓公,
三美得一好人生。
(連載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