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的犀牛》探討兩性關係
圖:《戀愛的犀牛》對白充滿詩意
十一月一日,北京剛降下今年首場初雪,空氣中仍瀰漫着冰冷的味道。筆者離開朝陽區「九個劇場」,獨個兒乘坐公車到東城區,走入以孟京輝為首的「蜂巢劇場」,看看北京小劇場戲劇代表作之一《戀愛的犀牛》最新版本,由中國國家話劇院演出。該劇自一九九九年於北京青藝小劇場首演後,讚許之聲不絕於耳,導演孟京輝這個名字開始備受關注。時至今日,「蜂巢劇場」已經成為戲劇愛好者集散地,《戀愛的犀牛》更是該劇團在內地不斷巡迴演出的作品,男主角馬路及女主角明明雖經歷了這「十年」滄桑的愛情路,亦遭編劇廖一梅四次修訂,但結果仍是那樣,令人沉重!
十年滄桑結局沉重
這齣被喻為中國「年輕一代的愛情聖經」的故事戲軌簡單,主線描寫男主角如何堅持到底去愛那個並不愛自己的女主角,並借助任職於動物園裡犀牛館的身份,比喻自己的孤獨無助,不能融入社群。支線則以群戲串成,描寫現代社會在流行文化和物質主義倡導下,愛情如何變成荒謬可笑。前者重如泰山,後者輕如鴻毛,但互織出很好的化學作用。
編劇廖一梅偏愛詩作,在男女主角的獨白上最為明顯,一句又一句濃厚的詩話,單看文字,已教人回味。再以故事的序為例,廖一梅準確描繪「相愛很難,各有寄望」的前因後果,筆者深信,單單看完這分場已可滿足離席,因為精髓就在於此。編劇筆力之勁,就在於對白的精煉。雖然,這劇的愛情路線最終沒有劃上定局,但是,筆者認為編劇用意不在於此,因為停留在觀眾腦裡的只有劇的命題──把自己相信美好的,堅持到底!
跑步機上演繹傷痛
當然,要將詩化的對白透過演員以寫實主義具象化表達出來,並不容易。現時負責飾演馬路的張念驊和飾演明明的齊溪均有出色的臨場表現,兩人充分掌握角色的心理質素、行為動機,感情的收放及吐字的節奏亦近乎完美,筆者觀察不到一點兒的技術性失誤,是高素質的演技示範。當中,筆者最難忘是劇本第十二場兩人的演繹,角色明明藉口為馬路慶祝生辰,來填補自己無愛的空虛。導演刻意安排他倆在舞台邊的大型跑步機上對戲,二人邊跑邊演繹出現代兩性關係中不能言喻的傷痛。至於群戲方面,眾人表現穩定,唯飾演紅紅的張紫淇,在劇本第二十場的尾段,與張念驊的對手戲有些失誤,專注力不足,導致角色不夠扎實,令筆者觀察到她的個人情緒存在。
導演手法上,是次孟京輝由劇本第十九場開始到第二十三場劇終,將台面演區注滿了水,水位高度約五吋,演員須改穿黑色水靴走動。雖然筆者有聞,水可激化演員的表演能量,使新的版本演出呈現完全不同的質感。但導演孟京輝並沒有過分運用水的元素,角色亦沒有刻意與水產生互動,只安排水面長時間保持着靜止狀態。這一點,筆者極之欣賞。因為當角色表現出對愛情那份激動澎湃的同時,觀眾可以透過靜止的水面去淨化感觀,冷靜地思考男女主角所面對的宿命和厄運,再設身處地反思自身的生命狀況,尋找出有否仍堅持相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