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文物展示巫神世界
圖:三星堆遺址出土的金面銅人像
「巫與神的世界─三星堆金沙珍寶展」正在廣州西漢南越王博物館舉行,分為「古蜀開國何茫然」、「三星堆:巫與神的世界」、「金沙:太陽鳥的神話」三部分,青銅縱目大面具、金面罩青銅人頭像、金人面像等一百五十六件精品文物,多方面展示古蜀文化的瑰麗神韻和豐富內涵。
美麗富饒的成都平原,素有「天府之國」的美譽,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孕育了絢麗多姿的古蜀文明。神秘的古蜀文明以三星堆為代表,基本被認定為距今五千年至三千年左右,到了西漢,古蜀文明突然滅絕,留下一段未解之謎,只有大批圖飾奇特的精美青銅器、玉器、金器,留下這個古老文明形態的痕跡。
中西碰撞古蜀文明
蜀人重仙,有着與眾不同的精神世界,在《蜀王本紀》中就有蜀王仙化的傳說記載。三星堆出土的文物也構成了一幅神仙世界,從本次展覽的文物可以看到古蜀人的精神世界和價值追求,他們創造出與中原不同的祭祀活動和禮樂制度。
古蜀國並不是完全封閉的,從青銅禮器中的壘、尊以及大量與中原玉器形制相同的玉器中,可以了解到古蜀文化和中原文化的碰撞和交流,這一切為蜀文化最終融入華夏文明奠定了基礎。
三星堆最為顯赫的文物,是一柄金杖。在其他古代中華文明中,沒有一個使用權杖,特別是金杖象徵王權,因此有人據此推斷三星堆文明受到了西方特別是古埃及或西亞文化影響。來自三星堆博物館的一尊金面銅人像,證明了三星堆文明擁有崇尚金面具的特徵,這與埃及法老王崇尚金面具、金權杖頗為相似。
華夏民族是崇拜太陽神的民族,所以史前部族的名號及族長之號均借太陽神圖騰為號,如伏羲、黃帝、炎帝、昊帝等。世界各民族的太陽神崇拜中常能見到表達螺旋太陽的日紋,專家把這種現象稱為「螺日」崇拜。
昆侖山天神辦事處
三星堆出土的青銅太陽器,就是置於象徵昆侖祖山的三級四方台上的木構建築的四方,用以表示昆侖祖山上的「昆侖(日輪)之神」。「昆」字甲骨文構形就是一雙手捧祀太陽,侖(輪),就是車輪之形、盤狀旋轉之形,表示「螺日」。在古代傳說中,昆侖山立在天的正中,又似支撐天穹的天柱,神人們上下都依賴於這個天柱,所以昆侖山又被傳為「帝之下都」,也即天神們在地面設立的辦事處。
古蜀巫風盛行、鬼教興盛,音樂舞蹈與巫術緊密相關,三星堆出土有十餘件青銅面具,說明古蜀人在祭祀巫術活動中,大量佩戴面具跳舞。
三星堆出土的一件石邊璋上刻有舞蹈的圖像,二十二個人交叉排列成兩行,頭上戴冠,身上穿着長衣服,耳垂上掛着銅鈴或雙環,手和腳都戴着鐲子,兩臂向內握拳,雙腳外撇成一字形,動作整齊,起舞頓足有板有眼。等量人數的編組,統一格式的舞蹈動作,表明舞蹈已相當成熟。
三星堆還出土有九種類型的銅鈴四十三件,其中的鷹形銅鈴勾喙大眼、神采奕奕,中間活動的鈴舌呈獠牙狀,顯示出動靜結合、虛實相生的韻味。這些銅鈴中保存較完好的十八件可測出音高,不少器物的音色還清脆悅耳。
巫師獻祭耐人尋味
金沙石人像臉形方正瘦削,顴骨高凸,鼻樑挺直,闊嘴塗朱砂,裸體,赤足。造型非常奇異,雙膝跪地並且雙手被繩索反綁身後。對這些石人的身份,目前專家有很多種判斷:有的認為它是用來祭祀的俘虜或奴隸,有的認為它是以自身為犧牲的統治階層人物,有的專家甚至進一步演化,認為它是獻祭的巫師形象,耐人尋味。
從先秦至明清,中國文化中一直有「高人御虎」的文化現象。金沙石人像作為具有高貴身份的獻祭者的形象,跪坐在老虎身上,活現了巫師在虎蹻的幫助下,走向了他該去的地方。
巫師們獻祭祈福的行為崇高、自願,但他們馬上要面臨肉體上的痛苦。人類知道痛苦將臨,其思想上、生理上的反應必然是錯綜複雜的。因此,石人像面部的表情出現那麼多的尷尬,是十分真實、客觀的反映,這也成就了古蜀石工們這批高超的寫實主義傑作。
赤裸的造型,在當時非但不低俗,恰恰是獻祭者為了表達對日月、天地、山川、上帝、神祖等的虔誠、敬畏。因為在他們看來赤條條來,赤條條去,以最清淨的(應該還要焚香沐浴)、整潔的(還要梳辮、剪髮)、盡可能脫俗的身子獻祭,是最神聖的。
「巫與神的世界─三星堆金沙珍寶展」展期由即日起至二○一○年一月六日。
本報記者 黃寶儀 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