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劇賀國慶戲迷過足戲癮
圖：蘇浙滬「京劇賀國慶」演畢謝幕，中聯辦秘書長趙廣廷（二排右六）上台祝賀演出成功
今年六十周年國慶華誕，本港各界人士都以不同的方式熱烈慶祝，其中，蘇浙滬各界人士國慶籌委會除了舉辦盛宴外，還辦了一台京劇演出，寓慶祝國慶於弘揚國粹，特別有意義。
更難得的是，這是一台很有水準和「看頭」的演出，對久已不聞京劇鑼鼓聲的本港戲迷來說，足以一過戲癮。
《捉放曹》成主要看點
演出在北角新光戲院舉行，開鑼戲是武打為主的《虹橋贈珠》。主演的趙玉華，是石家莊京劇團的當家花旦，也是著名表演藝術家劉長瑜上世紀八十年代收的第一個徒弟，此次劉長瑜也專門隨團來港為首徒捧場。趙玉華扮相好、嗓子也亮，是很好的花旦兼武旦材料，而且平日刻苦用功，在台上舞大刀、掏翎子、踢槍，都乾淨利落、亮相漂亮。難得的是，配演蝦兵蟹將、二郎神和天兵天將的「下把」，都認真、落力，值得一讚。
當晚演出的一個主要「看點」，是尚長榮和李德之的《捉放曹》。
尚長榮的名氣和功力，本港戲迷觀眾當然已絕不陌生。尚老師從藝的一個特點，是勇於嘗試、敢於創新，近年他的《曹操與楊修》、《廉吏于成龍》，不僅罕有地把花臉提到了主演的位置，創作了以花臉人物為主角的大戲，而且發展出了一條花臉結合老生的新路徑，表演上不再是單一的豪邁粗獷，而是非常細緻地刻畫人物的感情和個性，且創造了一些介乎花臉與老生之間的唱腔。今日要說尚長榮已經成就了「尚派」，絕不為過。
在《捉放曹》這樣的傳統「骨子老戲」中，尚長榮的表演也能「老中見新」，在一些重點環節融入了新意，如中途殺呂伯奢後唸：「俺曹操一生，寧教我負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負我」，以及發現陳宮留書出走後唸：「日後不殺陳宮，誓不為人也！」最後再回過頭來狠瞪一眼亮相下，把一個氣量狹窄的奸雄刻畫得入木三分。
「得州票友」一段「奇跡」
更為難得的是，劇中與尚長榮演對手戲飾演陳宮的，是一位「得州票友」，學戲一年多，才第二次登台，尚長榮不僅在表演上處處照應，不賣「份」、不搶戲，而且自始至終把握住全劇的節奏，令演出不致鬆散拖沓，實居功至偉也。
至於那位「得州票友」李德之，則確實叫人「不知從何說起」，說是「天才」有點過譽，但說是「奇跡」則絕不為過。
李德之上海出生、長大，剛考大學即遇上「文革」，上山下鄉「插隊」、當工人十年；「文革」結束後出國，取得經濟及管理學位，定居美國得州侯斯頓，經營醫療用品生意，結婚生子，一住至今就是二十年。
直到這個時候為止，李德之對京劇的唯一的認知和印象，就是小時候在上海家裡，爺爺喝醉了酒，就會拿起「雞毛掃」當馬鞭，大唱「一馬離了西涼界……」
然而，就是這幾年間，李德之因生意關係多回中國內地，買了一些京劇錄音帶，返美後上下班開車途中就放來聽聽，如此他的「京劇細胞」開始活躍起來了。去年他首次在天津中華大戲院登台，票演《文昭關》，無論是嗓音、扮相、唱唸還是做表，以一位初次登台的票友來說，可以得九十分以上。
藍文雲愛挑戰難度
然而，比起《文昭關》，《捉放曹》的難度更不可同日而語了。劇中陳宮有感曹操的大義，先擒後放，並隨其共圖大業，但驚悉曹操的多疑性格後連夜留書出走，人物的個性和感情表達已具難度，加上此劇由余叔岩、孟小冬、譚富英等演出及灌錄唱片後，自「行路」的散板以至西皮原板「聽他言」及「宿店」的大段「一輪明月」慢板，大段唱腔早已膾炙人口，戲迷無不耳熟能詳，在演唱上稍有差池，是很難通得過去的。但新光戲院台上的李德之，全神貫注、不慌不忙，腔是腔、字是字，兩大段主要唱腔都一一穩妥、準確地拿下來了，光是這一點，又是一個九十分。
要解釋李德之的「天才」，除由上海名宿關松安親授外，另一個原因，可能就是由於他的父親是著名花臉票友兼琴票、上海總會的永遠榮譽會長李和聲吧。不過，對這位「得州票友」兒子為何可以在短短三兩年間唱出這樣的成績，李先生也只能一再說「奇怪」！
至於當晚演出的「亮點」，不用說就是大軸的《遊六殿》了。藍文雲這位天津青年京劇團的老旦，當年一出道已技驚四座，其李（多奎）派老旦的醇厚韻味似乎是與生俱來，「張嘴就有」，令人為之「驚艷」。近年藍文雲因健康等理由甚少演出，此次是應其誼父母楊昌義、邱素琴夫婦之邀，才答允來港「一露」。
《遊六殿》即「目蓮僧救母」故事，劇情簡單，但劇中老旦大段「反二黃」唱腔之繁重及難度之高，敢說是所有老旦戲中之最，目前能「動」這戲的老旦演員屈指可數。但對藍文雲來說，唱腔是越高亢越好、難度是越大越好，她不怕難唱，就怕不難唱。當晚藍文雲的《遊六殿》，敢說是當今全國「唯一的第一」，再找第二位怕也難了。
本報記者 葉中敏
